阿满也心领神会,发出一阵阵虚弱的呻吟,随后慢慢泯灭。
铁轨上的士兵对视一眼,他们不知道白满二人有枪,只以为是普通的逃亡奴隶。因此也没有继续浪费子弹,而是走入田野中,看看两个人有没有死透。
不过阿满和白蓁倒是趁着这个机会,分别稍微往左右两侧挪动了一点距离,方便之后发起突然袭击。
三十米,二十米……
哨兵的身影逐渐变得接近而清晰,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突然拿起枪,准备搜寻早已离开“倒下”地点的满白。见此状况,一直潜伏在侧翼泥水里的阿满猛地暴起。
“去死吧!”
阿满那只半石化的沉重右臂猛地抡起,手中的土枪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当然子弹不出意外没有打中,毕竟土枪本来精准度就差,再配合上大雨和初学者等多重负面要素,打不中才是正常的。
而在另一边,白蓁也从小麦田里伸出一个头,左轮瞄准两个巡逻兵,将子弹接连打出。巡逻兵也丝毫不慢,同样瞄准二人,在大雨中打出数枪。
狭窄的田垄间,火光四射,硝烟被暴雨瞬间冲散。两名哨兵先后栽倒在泥泞的小麦地里,鲜血迅速染红了积水,又被雨水冲刷而走。而阿满也躺在田野里,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腹部。
白蓁扑到泥地里,双手颤抖地按向阿满的伤口。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厚实的皮肉,而是粘稠、滚烫且不断外涌的血浆。子弹斜着贯穿了肺叶,可能还搅碎了肝脏的一部分。在这种缺医少药的荒野,肯定是没法救了。
“小白……别费力气了。”
阿满死死抓着白蓁的手,指甲抠进了她的肉里。这个平日里像石头一样坚硬顽强的女人,此时眼神涣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
“我跑不动了……真的……太累了。”阿满的声音细若游丝,却透着一股解脱般的疲惫。她盯着白蓁那张布满肉瘤却异常冷静的脸,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吼道,“答应我……一定要跑出去。找到共.产党……带他们回来。把那些欺负咱们的杂碎……全都杀光!一个也别留!”
白蓁感受着阿满手上的体温,心中掀起了阵阵波澜。她俯下身,在那颗满是泥水的额头上深情一吻。
“我发誓。”白蓁的声音在雷鸣中异常清晰,“我一定会将那些仇敌消灭干净。”
听到这句话,阿满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便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精神。她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头歪向一侧,彻底昏死过去。
白蓁没有哭,也没有多停留一秒。她猛地起身,像一头机敏的狐狸,俯身冲向那那两具士兵尸体。她的动作极快,迅速搜刮了武器弹药手电还有干粮,甚至还换了个靴子。在转身向后方望去,确认暂时还没有追兵袭来后,她再次于泥泞中前进,走向完全未知的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