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之上，白蓁化作的雪白狐狸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了一头梅花鹿的背上。那是呦呦，女神的另一只宠物。呦呦的身躯比凡间的鹿要高大许多，皮毛上缀着的白斑犹如揉碎的星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闪烁。

她们并排穿行在漫天的樱花树下，交流着那些被女神忽略的凡尘琐事。

“呦呦，你这次有没有看到那些人类？”白蓁的声音细碎而清冷，“我又见到了许多人类，他们创造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很有趣，只是女神大人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我总感觉，他们是不断发展，不断进步的，就像那颗不断向天空中扩张的朝天竹笋一样。”

呦呦迈着优雅的步子，蹄尖敲击在流光草地上，发出空灵的脆响。她沉默了许久，才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

“我也看到了许多人类，但我从中看出的东西和你有些不一样”呦呦侧过头，湿润的鼻头喷出一团淡淡的白雾，“人类的进步仅仅是他们在走向枯萎之前盛开的花朵，我见到过一些人类树立起石墙，还见到过一些人类像我们一样种植了许多植物。但随着一场场残酷的水灾、冰雪、风暴、瘟疫到来，这些人类文明终将陷入沉寂，他们的后辈又会回归原始时代，只留下一些断垣残壁作为曾经存在的证据。”

听着呦呦的话，白蓁下意识地抓紧了呦呦背上柔软的毛。她想起了那个哀求自己的少年，想起了村庄从死灰中复燃的希望。如果他们注定要像冬天的草木一样枯死，那么那些刻在巨石上的纹样，是否就真的毫无意义，什么也改变不了？

“若是有部落能够在一次次灾难中幸存下去，像凤凰草那样每重生一次，就变得更加茂盛和绚烂呢？”

“我不相信，而且即便有，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给予人类更多的机会，他们也仅仅是不断增值和扩张，烧毁和砍伐更多森林用于种植，树立起更多围墙罢了。最多说会产生更多粗糙的文字、图案与工艺品，但这又有多少艺术价值可言呢？”

“或许数量增值下隐含着的，是文明等级的变化。随着技艺的不断革新，人类或许能够制造出非常精美的艺术品，甚至是创造出我们都无法想象的东西。”

“这也是你的一厢情愿，人类这个物种的平凡出身，意味着他们的成就终究是有局限的。”

“出身上的不利可以用自我发展来克服，如果人类的创造力是无限的，那么他们未来能够获取的成就也是无限的。”

肯定与否定，循环与进步，量变与质变，局限与无限……一狐一鹿围绕着人类讨论了许多，却没能得出一个最终的结果。

“在聊些什么呢，我两位亲爱的小宠物。”女神突兀地加入了辩论

“我不喜欢人类”女神道，“他们制造的东西太简单和粗糙，离美相距甚远，以至于显得丑陋，而且他们是极少数会对同类进行灭绝和残酷压迫的动物。但我视他们为大自然的一员，因此不会刻意打击他们，他们的文明无论怎样我都不关心。你们日后最好不要与人类过多接触，尤其是给予他们帮助，因为这会对大自然的自我调节造成破坏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