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饭堂,便见宁玉攥着空饭盆站在灶台旁,眼圈微红,有两个高壮弟子正围着她起哄。
谢寻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几人,语气冷淡:“让开。”
几人想起她先前卸王宏胳膊的狠劲,悻悻闭嘴,不情不愿地退到一旁,又给那婆子使眼色。
宁玉像是见了救星,快步走到她身后,小声道:“师姐……”
谢寻拍了拍他的肩,转头看向掌勺的吴婆子,却见对方脸上挂着不耐,从满盆饭菜中舀了薄薄一勺,还故意抖了两下,才敷衍地倒进宁玉的饭盆
谢寻看那层薄薄的米饭,和零星的几根菜叶子,不去接。
婆子啪地放下勺子,眼神上下打量,确定两人衣着普通,轻蔑翻着眼皮,新来的外门弟子,也配挑三拣四?
她本想把大半饭菜留着晚上带回去,方才被宁玉顶撞,又陆续来了不少人,预留的饭菜少了大半,正一肚子火气。
当下开始指责谢寻是自己来迟,怨不得旁人。
谢寻抬眼扫着墙角漏刻,意思很明显。
吴婆子被得一窒,恼火地拍着灶台:“我们不要洗洗涮涮?来这么晚,净给我们添乱!”
那几个高个子,眼前一黑,眼珠都快转飞,想提醒她,吴婆子一眼没看到。
见谢寻不说话,拔高了嗓门道:“看着斯斯文文的,做事真没教养,这修仙怕是修到狗……”
谢寻一个眼神扫过,婆子后背发寒,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看谢寻往她身后看,忙伸手去挡,解释这都是用来留样的。
谢寻嗤笑一声,转身就走,“不如我去问问陆执事,这算留样,还是私藏。”
“这点小事何至于去打扰陆执事。”吴婆子身形一晃,勺子伸长要去拦:“行了行了,再给你们打点。”
谢寻侧身躲过滴溅的汤汁,吴婆子恼羞成怒,叉腰抱怨,“我们那时候哪树皮也吃的,哪像你们,身在福中不知福,有的吃还挑上了”
谢寻不想同她废话,指尖一翻,一枚留影石亮了起来,上面清晰映出吴婆子方才遮掩饭盆、故意少打的模样。
吴婆子脸色僵住,没想到谢寻竟有这手段,隔着木窗便要夺:“你这小姑娘,人模狗样的,怎的还偷干这种事,快把留影石给我。”
“再有下次,直接上报宗门。”谢寻抬手避开,朝她扬了扬下巴:“还有他们”
邻桌几个偷看的弟子一怔,没想到谢寻还能想到他们,眼神里带着感激。
婆子面色难看,若给那些人加满,这盆里的饭菜怕是只能剩半盆了。
谢寻笑意不达眼底,“外门帮工守则第三十七条:窃取或克扣公共财物,轻则罚俸一月,重则逐出宗门,永不录用。要我给你重述一遍?”
吴婆子养家糊口全靠这份工钱,哪里敢被逐出宗门。
当下要摔摔砸砸,被谢寻看得发毛,只能咬着牙,不情不愿地给宁玉和其他人加满饭菜,堆得冒了尖:“这下满意了吧!”
谢寻不同她废话,和宁玉找了个地方坐下。
宁玉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吸了吸鼻子:“谢师姐,我一定好好做任务,早日买留影石还你。”
“骗她的,”谢寻勾了勾唇角,“对付这种人,不值当用一块留影石。”
话音刚落,曹明火急火燎地赶来,饭盆往案上一拍。
婆子打听过曹明,麻利地给他打了满满一盆,还往上堆了好几块肉,谄媚道:“莫急,给你打满了!”
曹明听说谢寻被挖苦,故意跑来看热闹,如今被区别对待,更是得意。
谢寻抬手掐了个诀,让曹明能听到身后声音:“吃吃吃,上辈子是猪啊。”
曹明瞬间炸毛,当即扬了饭盆:“你再说一遍,老子砸了你这里信不信!”
吴婆子一天被怼几回,有些气愤,若今日被他们拿捏,以后岂不是要骑到她头上了?
当即坐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哎哟喂,修士欺负烦人了!”
谢寻觉得地面都震了下。
二楼陆续有弟子听到动静下来,林晚情也在其中,瞧几人这架势便懂了几分。
这吴婶惯是个捧高踩低的,先前便是因为克扣被罚到后厨切菜。若不是孙掌勺家中有事,也不会将她喊出来,她还以为吴婆子改了。
吴婆子见来了许多人,哭得更起劲。
曹明撩起袖子就要过去,被林晚情瞪了一眼,视线忽然落在谢寻身上,道:“谢寻你来说,老子有没有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