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又来了一位客人。

这是李长生看见被断掉一臂的诸葛云后，心中冒出的念头。

今日学堂大考有人搅局，就是在打他稷下学堂的脸面。他本想来“看看”这位搅局的“客人”，却没想到见到的竟是如此狼狈的光景。

眼前这个‘诸葛云’的伤口一直在淌血，即便他运功想止血，也无济于事。此时他的脸色已苍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咽气。

纪舒那一剑，一直在“腐蚀”他的身体。伤口止不住血，结局可想而知了。

李长生摇了摇头，不成器了，便不再管他。

刚才从自家两个徒弟口中得知，那位“新客人”竟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女，这让李长生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好奇与兴味。

能挥出这一剑的，境界绝不会低，再加上年纪轻轻，十有八九又是个天才。

萧若风已先行一步去处理今晚的烂摊子，这次学堂大考出了前所未有的岔子，不少考生丢了性命。能来参加学堂大考的人，身份个个不简单，他此刻必须去善后。

***

远处，有三双眼睛正盯着百里东君他们。

不，准确地说，是盯着那个突然出现、一招绝杀了诸葛云的纪舒。

“她是谁？”白发仙惊愕出声，“竟能杀了无作使！”

一招毙命，极其可怕。

钟飞离面色凝重，看来计划有变了。连实力强横的无作使都折在了这里，那少女若想再解决他们，不过是顺手的事。

“走！”钟飞离握紧判官笔，语气笃定，“先回去，另寻时机。”

学堂的人很快就会赶到，没准李长生也会来。到那时，想走都走不了了。

三道人影迅速做出决断，直掠城门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纪舒回头瞥了一眼三人离去的方向，慢悠悠往嘴里丢了颗瓜子。

“咔嚓。”

瓜子被磕开。

没有异常能量，不管他们了。

百里东君四人正蹲在诸葛云旁边，嗑着纪舒分给他们的瓜子。瓜子壳被毫不犹豫的丢在诸葛云身上，不一会，他的身上便披上一层瓜子壳的外衣。

“就这么死了啊。”叶鼎之看着诸葛云的尸体，叹了口气。

“是啊，怎么就这样死了呢。”王一行也跟着叹气。

刚才他们两个千辛万苦、费尽心力，才勉强跟诸葛云打了个来回。

一个桃木剑断了，一个耗费生命使出不动明王，都抵不过面前这少女轻轻一指。

这得是多恐怖的境界啊！

两人纷纷将敬畏的目光投向纪舒。

纪舒此时姿势跟他们一样，也蹲在诸葛云身旁，只不过蹲在他们对面。她正一口一口嗑着瓜子，眼神打量着诸葛云。

那力量好像还有点残留啊，纪舒心想，取一点下来留着。

即便蹲成这样，也丝毫不影响少女那张过分优越的容颜。那糅杂了清纯与娇艳的美，和尹落霞完全不同，倒像是梦里才能见到的仙女模样。

百里东君蹲在纪舒左边，试图搭讪：“恩人，你刚刚那一手是什么功夫？太厉害了，怎么做到的？”

纪舒转头看了他一眼：“想看？”

嗯嗯！百里东君期待地猛点头，另外三人也齐刷刷投来期待的目光。

“就……”纪舒抬手，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像是在展示，又像是在逗小孩，“这样这样——就可以了！”

百里东君露出死鱼眼：“恩人你这是在敷衍我吧！”

纪舒眼睛一亮，笑意盈盈：“这你都看出来啦！”

“噗——”

“噗——”

“噗——”

尹落霞、王一行、叶鼎之三人非常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百里东君握紧拳头，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他乾东城小霸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可眼前这人是刚救过他的恩人，而且，他还打不过她。

憋住，憋住！天启城果然克他吧！

于是等一会儿吴胜飞来的时候，百里东君就跟他好好“交流”了一番。

自此，四个锦囊全部到手。

李长生恰好是这时来的，他一来，便一眼精准锁定了那一身黄衣、格外打眼的纪舒。

月光如水，洒落长街。

一道白影从楼阁上掠出，如同一片落叶翩然落在几人面前。他落地的瞬间，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惊起。

原本正蹲在诸葛云身边的几人看清来人面容，除了纪舒，其余人都慌忙起身行礼。

“见过李先生！”

李长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在地上诸葛云的尸体上略顿了顿，含笑道：“不必多礼。”

“四个锦囊都到手了吧？那还不继续考试？”李长生语气略带戏谑地提醒道，“再晚些，考试时间可要到了。”

四人才如梦初醒，对啊，他们还在考试呢！

百里东君指了指地上的诸葛云：“这个人怎么处理？”

“你们放心，我已安排人来处理了，你们只管安心去完成考试便是。”李长生语气依旧温和。

待百里东君打开锦囊，其余三人围上去解谜时，李长生也踱步到了纪舒身边。他看了眼诸葛云那如同睡着一般的模样，冷笑一声，他倒是死得这般“安详”。

纪舒这时也站了起来，蹲久了，腿还有点麻。

李长生笑眯眯地看向眼前这位容貌过于耀眼的少女，心中赞叹：真厉害啊。

这根骨，这气度，这容貌，世间罕有！

“小姑娘，”李长生语气温柔，“这人是你杀的？”

“没错！”纪舒大方点头，又摸出瓜子嗑起来。

“好厉害的手法，我都看不出来他是怎么死的，竟像睡着了一样。”李长生打量着诸葛云，眼中带着几分赞叹，“是下毒？还是别的什么？”

“摧毁了他的脑子罢了。”纪舒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平淡。

李长生好像被噎了一下，他瞥了纪舒一眼，少女的神色实在太平静了，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别的。

“小姑娘从哪里来？”

“我从——”纪舒故意拖长了语调，“天上来！”

李长生眼神陡然一凝，随即又放松下来。他笑了两声，似乎觉得这话很有意思：“巧了，我也是！”

纪舒露出一抹假笑。

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李先生，都很有恶趣味。

“要不要随我去稷下学宫玩玩？”李长生忽然发出邀请。

这少女来历太神秘，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而且境界恐怕极高，在不确定她是否有威胁之前，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最放心。

“行啊！”纪舒答得爽快，怎样都行。

那边百里东君他们已经解出了谜题，往青龙门而去。

***

青龙门下。

等纪舒和李长生到的时候，青龙门下已站满了人。

灼墨公子雷梦杀、清歌公子洛轩、墨尘公子墨晓黑，以及柳月公子柳月，还有学堂一众师范，都已齐聚青龙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