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冯继南的车就停在了那栋高层楼下。
他靠在驾驶座小憩,车窗留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这会儿太阳穴突突地跳。
盛唐。曾经稳坐第一把交椅十几年的男团。四个人的名字,当年只提出来,就能让半个娱乐圈抖三抖。转型也转得漂亮,现在除了两年一次的合体演唱会,各忙各的,各有各的江山。
作为盛唐的队长,褚肖住的并不是粉丝以为的大别墅或者高档公寓,只是城区内隐蔽性较好的一栋高层,他选择这里的理由也很简单,仅仅是因为离的近。
看着电梯数字一点点上升,冯继南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不出所料,等他打开门,窗帘关的严严实实,客厅里暗得像傍晚。茶几上散落一堆药瓶,比他当经纪人时多了许多。
他现在知道项路东说的‘情况不好’是什么意思了。
注意到动静,沙发上的人缓缓坐起身,看不清表情。等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那人才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诧异:“你怎么来了?”
冯继南走进去,拿起茶几上的药瓶看了看,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你不要命了?药当饭吃?”
褚肖站起来,三十二层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刚好落在他的肩上。即使穿着睡衣,那股压迫感也还在,盛唐的队长,曾经站在亚洲最顶尖的舞台上,被无数人仰望。
此刻站在自己乱糟糟的客厅里,脸色苍白,眼底发青:“你就是来说这个的?”
冯继南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冷下来:“听说你状态不好,来看看你死没死。”顿了顿:“还有,有个节目想请你。”
褚肖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没兴趣。”
对于这个回答冯继南一点不意外,但他还是把策划本子递过去。褚肖看都没看,直接扔在茶几上,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
冯继南站在原地,盯着那本被扔下的策划案看了两秒,然后弯腰捡起来,放在餐桌边。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两个鸡蛋,一盒牛奶。
十分钟后,褚肖擦着头发出来,看见冯继南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份早餐。冯继南头也没抬:“过来吃。”
褚肖站在浴室门口看了他两秒,然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吃完后,冯继南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对面的人:“阿虞说你回来之后,一次门都没出过。”
褚肖切煎蛋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他跟你告状?”
“作为你的助理,跟我反映情况是他的本分。”冯继南的语气平平:“倒是你,打算就这么一直颓下去?”
“颓?”褚肖冷笑了声:“这是你对一个刚开完巡演的人的评价?我这样,不是你们希望的样子吗?”
冯继南忍无可忍,火气腾地窜上来:“你没资格跟我说这种话。所有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褚肖没动,也没说话。
“你最近什么状态自己心里清楚。”冯继南站起来,强忍着怒气看着他:“唱歌划水,作曲一年憋不出两首,没事就把自己关屋里灌酒。你干脆喝死一了百了,我也省得帮你收拾那一堆烂摊子。”
“这些话我憋很久了。你现在是大牌了,身边人连劝都不敢劝。真想退圈就直接跟我说,别他妈耗着,不合作了,我们至少还能担得起一句朋友。”
褚肖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过了很久,他抬手抹了把脸:“看来这节目对你很重要。重要到需要你来我这儿演这出戏。”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然后翻了翻那本策划案:“星梦?阵势倒是不小。”
冯继南盯着他的动作,语气缓下来:“如果你没灵感,不如去参加一下,换换心情。这几年你露面越来越少,热度还是要维持的。现在娱乐圈竞争激烈……”
“行。”
冯继南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你说什么?”
褚肖抬起眼,把策划案往桌上一放:“我说,行。”
“别这么看我,我只是不想被你唠叨死。你的毅力是我唯一肯定的东西。”
冯继南无奈的摇摇头:“行,接下来的事我会联系阿虞和老郭。”
想到什么,褚肖冷笑了声:“我以为你找我是没要求了呢,话说你当年不是还说禁止我再当导师么?”
冯继南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不过思考再三,还是心有戚戚的叮嘱道:“这么多年猪都长聪明了,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管好嘴。”
褚肖不置可否的看着他。
冯继南思索再三,最后还是闭上嘴走了。
等他一走,褚肖抹了把头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神色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