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可算笑了。”邱嫂子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语气满是感慨:“我们见星生得真是太好看了,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俊。小凯可说啦,学校里好多小女生偷偷喜欢你,是不是?”
沈见星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色,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没有的事……婶子别听他胡说。”
“我看可不像是胡说。”邱嫂子笑得更欢,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你看我家这傻小子,简直就是你的头号‘粉丝’。哎哟,还脸红呢,快成红灯笼了!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以后要真当了明星,动不动就脸红可不行。”她心里是把沈见星当半个儿子疼的,这孩子外表看着清冷机灵,实则内里是个性子极其执拗的实心疙瘩。
“真没有……”沈见星的声音低了下去,整张脸都红透了。他匆匆放下碗,一把抓起旁边的背包,几乎是逃也似地起身:“婶子,晚上训练室有加练,我得先走了!”
“哎!再喝碗汤啊!婶不逗你了,快回来——”邱嫂子追到门口,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迅速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她转回身,看见自家儿子蔫头耷脑的模样,又好笑又好气:“你这副样子是想干嘛……”
“你不懂!”邱家凯闷闷地打断她,端起碗胡乱扒了两口饭,又索然无味地放下:“我饱了,写作业去了。”
“嘿,这些孩子,一个个的……”邱嫂子望着儿子的背影,摇了摇头,收拾起碗筷。
从邱婶家出来后,他并未直接去训练室,周末,正是打工的时间。
商业街的奶茶店向来人山人海,店内满是年轻人的喧闹。沈见星换上统一的围裙,站在操作台后,垂眼调制饮品。
他动作利落,背脊挺直,即便带着大大的口罩,可过于出众的外貌依然扎眼。不少女生凑近柜台,点单时可以放慢,手机镜头装作不经意地对准他。
沈见星只是将头埋得更低,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手上沉默的加快速度。
直到六点换班,他又迅速换回自己的衣服,骑上那辆二手电动车,手机接单的提示音开始断续响起。夜晚的外卖订单大多送往网吧、KTV或蜗居在家的人手中。
小城的夜风带着凉意,吹起他额前汗湿的碎发。他熟悉每一条近道,车轮碾过昏暗的巷道,驶过尚未打烊的烧烤摊。
直到送完最后一单,已近九点。城市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窗口还亮着灯。
他将车停在店里,背着那个大背包,走向城市另一头一栋不起眼的楼房。
那里挂着“帝星娱乐”的招牌,却是旭城最不起眼的一隅。若不是那块褪色的标识,任谁也想不到,这栋灰扑扑的居民楼底层,会是那个娱乐帝国触须末梢的分部。
说是分部,实则只是在顶楼租了个大平层,草草装修。与华城总部的概念相去甚远,这里的配置也寒酸得可怜,仅有两间训练室,所有练习生都得挤着时间轮换使用。
帝星的练习生没有薪酬,唯一的“福利”是免费使用训练室和偶尔来指导的老师。十年前分部初立时,也曾轰动一时,吸引了不少怀揣梦想的少年。如今人却早已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十来个练习生,其中大半也只是挂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沈见星一气跑到楼下,熟练地掏出钥匙打开侧门。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走上顶楼,推开训练室的门。
直到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躺了片刻,积攒的疲惫才轰然袭来。寂静包裹着他,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半晌,他撑起身。按下开关,几盏白炽灯接连闪烁,惨淡地照亮整个空间。一面巨大的镜子占满了整堵墙,空气中浮动着熟悉的尘埃与旧汗渍混合的气息。
沈见星熟稔地换上那双洗得发软的训练鞋,拿出手机,接上角落落满灰尘的便携音箱。音乐缓缓流淌而出,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充盈整个房间。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镜中人的眼神全然变了,疲惫与迷茫被一丝不苟地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过的、近乎锋利的专注。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作时,一个极为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喉咙的怪异声音,突兀地从门口阴影处传来:“你怎么又来了?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训练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