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课开始之后,我的日子过得越来越……黏糊。
沈予好像把这当成了一项正经的教学任务,每天变着法子“让我享受她的触碰”。早上醒来要抱一会儿再起床,吃饭时要挨着坐,看电视时要靠在她怀里,睡觉前要练习十分钟的“无抵触亲密接触”。
我一开始还会脸红,后来慢慢就习惯了。
甚至有点……享受?
这个认知让我有点恐慌。我还是那个直女林晚吗?我好像已经不是了。
但沈予很高兴。她说按照这个进度,很快就可以进入第七课了。
第七课是什么?我没敢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一池春水。直到那天下午,一切都变了。
那天沈予有通告,我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我打开了那个很久没用的社交软件——原主的手机里有,我穿越过来后几乎没用过。
一打开,系统就弹出一个提示:“您的账号已在异地登录,是否确认是本人操作?”
我点了确认,然后开始随便翻翻。
原主的朋友圈里全是岁月静好的照片:咖啡、书本、窗外的阳光、偶尔一张模糊的侧脸——那是沈予。评论区全是羡慕的声音:“女神好幸福”“沈予对你真好”“羡慕哭了”。
我看着这些,心里有点复杂。原主用这个身份,骗了所有人。而我呢?我用这个身份,被沈予爱着。
继续往下翻,翻到一条很久以前的朋友圈。
那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的侧脸,背景像是什么老家的院子。配文只有两个字:“想家。”
时间是三年前,原主刚和沈予结婚不久。
我盯着那张照片,愣住了。
那个女人……长得好像我妈。
不是一模一样,是那种神似——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笑容,同样的……我说不上来,就是让我心里一酸的那种感觉。
我突然想起我的妈妈。
那个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女人。那个从来没再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的女人。那个在我失业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的女人。
我穿越过来快四个月了。
她知道我不见了吗?她会着急吗?她会以为我死了吗?她会……想我吗?
想着想着,眼眶突然就酸了。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可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一滴,两滴,然后越来越多。
我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
可越捂越忍不住。
最后我只能躲在被窝里,把自己蒙起来,无声地流泪。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只知道哭到最后,整个人都没力气了,就那样躺在床上发呆。
门响了。
沈予的声音从玄关传来:“我回来了——人呢?”
我吓了一跳,赶紧擦擦眼泪,可眼睛肯定是红的,藏都藏不住。
她走到卧室门口,看见我缩在床上,愣了一下。
“怎么了?”她快步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摸我的脸,“哭了?”
我摇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可一开口,声音就哑了:“没……”
她看着我的眼睛,没说话。
然后她把我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哭吧。”她的声音很轻,“我在。”
我靠在她怀里,眼泪又涌出来了。
这次我没忍着,放声大哭。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哭了好久好久,哭到没力气了,我才停下来。
她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看着我的眼睛。
“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低着头,小声说:“我想我妈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我搂紧了一点。
“想她什么?”
我靠在她怀里,慢慢说:“想她做的饭,想她唠叨我的样子,想她每次打电话都会问‘吃饭了吗’。想她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我去了哪,会不会着急,会不会以为我死了。”
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等我哭完。
然后她说:“林晚,看着我。”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温柔,里面有光。
“你妈妈会没事的。”她说,“她可能不知道你去了哪,但她会一直等你。”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她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因为我也是妈妈的孩子。”她说,“我知道当妈妈的是什么感觉。她们不会放弃,只会等。”
我看着她,想起她没有父母的事,心里突然一疼。
“沈予。”
“嗯?”
“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说这些……”
她笑了,摇摇头。
“说什么呢?你想妈妈,很正常。我虽然没有了,但我可以陪你一起想。”
她把手机递给我。
“要不要写点什么?写给她的。写完了我帮你收着,以后想办法带给她。”
我看着她,眼眶又酸了。
“可以吗?”
她点点头。
“可以。”
那天晚上,我写了一封信。
写给妈妈的信。
写了很久很久,写了删,删了写。最后留下的,只有几段话:
“妈,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回不去了。你别担心我,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有一个人对我很好,好到我觉得自己不配。她叫沈予,是个大明星,但在我面前就是个傻瓜。我们结婚了,虽然用的是别人的身体,但她是真的爱我。妈,你会祝福我们吗?我想你。很想很想。你的女儿,林晚。”
写完后,我看着那封信,眼泪又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