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要回来了。

这个消息是沈予收到的。她的人脉很广，广到可以在两个世界之间传消息。

“三天后。”沈予看着手机说，“她说三天后，她会想办法回来。”

我坐在她旁边，心里有点乱。

原主要回来了。她回来之后，我怎么办？这具身体怎么办？我和沈予……怎么办？

沈予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伸手摸摸我的头。

“别怕。”她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我靠在她肩上，没说话。

一起面对。说得容易。可这是两个灵魂抢一具身体的问题，怎么一起面对？

小柔也收到了消息。

她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在抖。

“她……她真的要回来了？”

“嗯。”我说，“三天后。”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我能见她吗？”

“能。”

又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们帮我。”

挂了电话，我看着沈予。

“你说，她们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沈予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应该会很感人。”

我点点头。

应该会很感人吧。

等了三年的人，终于要回来了。

三天后。

我和沈予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小柔的家。

她说想让原主回来的第一眼，看见的是这里。这个她等了三年、住了三年的地方。

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

小柔站在门口，比我们还早到。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我从来没见过她穿裙子。头发也精心打理过，脸上还化了一点淡妆。

她紧张得一直搓手。

“别紧张。”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她马上就回来了。”

她点点头，但手还是在抖。

沈予站在旁边，看着小柔，眼神有点复杂。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原主回来了。那个骗了她三年的人回来了。她该恨她的，可看着小柔这个样子，她又恨不起来。

“沈予。”我叫她。

她转过头看我。

“你还好吗？”

她笑了，那笑容有点淡。

“还好。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我握住她的手。

“我们一起。”

她点点头。

就在这时，空气突然变了。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撕裂、重组。周围的灯光闪了几下，然后——

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我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然后我看清了她的脸。

我的脸。

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是原主的眼睛——冷静的、算计的、此刻却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睛。

她站稳了，看看我，看看沈予，然后看向站在门口的小柔。

时间好像静止了。

小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原主看着她，眼眶也慢慢红了。

“小柔。”她轻轻叫了一声。

小柔没动，只是哭。

原主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她站在小柔面前，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我回来了。”她说。

小柔终于忍不住了，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你骗我……你说很快回来……我等了三年……三年……”

原主抱着她，眼泪也流下来了。

“对不起。”她说，“对不起。”

我和沈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谁都没说话。

沈予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原主对小柔，是真的。那她对沈予的三年欺骗，也是真的。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一个人、骗另一个人吗？

可以。原主做到了。

可这并不能抵消她对沈予的伤害。

小柔哭了很久很久，哭到没力气了，才从原主怀里抬起头。

“你瘦了。”她摸着原主的脸说。

原主笑了。那个笑容，和我见过的任何笑容都不一样——是真实的、温柔的、没有任何算计的笑容。

“你也瘦了。”她说。

小柔又哭了。

原主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和沈予对视一眼。

“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我小声说。

沈予点点头。

我们正准备悄悄离开，原主突然开口了。

“等等。”

她松开小柔，转过身，看着沈予。

两个女人对视着。

一个是骗了人三年的骗子。

一个是被骗了三年的受害者。

空气凝固了。

原主深吸一口气，走到沈予面前。

“对不起。”她说。

沈予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道歉没用。”原主继续说，“我骗了你三年，利用了你的感情，拿走了你的资源和人脉。我做了很多错事。”

她顿了顿。

“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欠你的，我会还。”

沈予看着她，眼神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