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陶大勇脸上的怒气还没完全消散，胸膛微微起伏。谢冬倩一手搭在白萝萝肩上，带着安抚的意味。而被议论的中心——白萝萝，脸上甚至带着一种平静的、近乎释然的笑容。

“无论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她看着陶大勇，语气很认真，“那些话不会伤害我。但你如果因为这样的事情使用暴力，受伤或者受处分，不值得的。”

陶大勇怔住了，一腔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瘪了下去，只剩下些茫然和无奈。他抓了抓头发，看着白萝萝那双干净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冲动有点傻。

“这个白萝卜……”他嘟囔了一句，语气软了下来，伸手胡乱揉了揉白萝萝的头发，“还挺嘎嘣脆的。”

谢冬倩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了抱白萝萝，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动作里有种笨拙的疼惜。

贺幸走出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白萝萝平静的侧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看向走廊尽头。

老张已经等在那里了，正冲他招手，表情看起来有点着急。

贺幸走过去，步伐依旧不紧不慢。老张似乎等不及了，见他这四平八稳的样儿，直接上前两步，一把将他“薅”到自己跟前，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

“白萝萝收废品，你知道吧？”

贺幸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没吭声，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所以呢”。

“没跟你八卦。”老张急道，眉头拧成了疙瘩，“找你是要解决问题。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命赚钱吗？”

贺幸眼神微动，脑子里瞬间闪过树林里，池塘边，手机屏幕在水波下扭曲的光，和白萝萝那张瞬间惨白的脸。

欠钱。

他试探地反问：“你知道了？”

老张一脸严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还钱。”

贺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不自在地梗了梗脖子，移开视线：“她说的？”

老张皱着眉，沉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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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老张的办公室。

老张努力把自己那张天生带着几分凶相的脸挤成和蔼可亲的模样，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萝萝同学，老师想了解一下，你……为什么要去捡那些……呃，纸壳呢？”

白萝萝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回答得坦诚又直接：“老师，我只是捡纸壳换钱。”

“老师明白，老师明白。”老张连忙说，“你的助学贷款和困难补助，学校已经在加急审批流程了，很快就能下来。”

“老师，我着急用。”白萝萝看着他，眼神很干净，也很坚持。

老张一噎，犹豫了一下：“那……老师先借你……”

“不用老师！”白萝萝几乎是立刻摇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自己可以赚到，不想再亏欠别人了。”

“那咱们换个方法赚，”老张试图引导，“校内也有勤工俭学的岗位，老师给你安排一个，去图书馆或者办公室帮忙，好不好？更……体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