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却不知踩到了塑料膜拖在地上的边缘。
“啊!”
身体失去平衡。
“噗通。”
贺幸以一个极其不优雅的姿势,面朝下,结结实实地扑倒在了……农大坚实而充满“自然气息”的土地上。
尘土飞扬。
世界,安静了。
贺幸趴在地上,有那么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怒火和极度的尴尬“轰”地涌了上来。他暴躁地继续挣扎,活像刚才陶大勇养的小螃蟹。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
两个学姐匆匆跑来,一边焦急地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帮他从塑料膜的“缠绕”中解脱出来。
“实在对不起!风太大了!我们盖试验田的膜,一个没抓住……”
其中一个学姐指了指不远处——果然,路边的小型试验田里,还有两个男生正在跟狂风和几片试图叛逃的塑料膜搏斗,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贺幸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眼镜歪在脸上,头发里还插着几根草。他迅速低下头,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快速拍打着身上、头发上的灰,把眼镜扶正。
“没、没事。”他声音闷在帽子里,含糊不清。
而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贺幸感觉脸上更烫了。他立刻把卫衣帽子的抽绳拉到最紧,确保只露出眼睛,然后胡乱地对两位学姐摆了摆手,几乎是落荒而逃,埋头快步冲出了这片“是非之地”。
狂风依旧在咆哮。
贺幸裹紧“防御工事”,低头艰难前行。沿途,他看到工学院的学生开着小型农机,突突突地帮新生托运行李;园艺学院的学长学姐骑着电动三轮,满载着刚采摘的、还带着泥土芬芳的作物呼啸而过;一群新生在食品学院班助的带领下,人手一瓶印着“农大特色”的酸奶,一边喝,一边在能把行李箱吹倒的风中东倒西歪地前进……
整个校园,热闹,嘈杂,充满了一种与申城那种精致高效截然不同的、粗粝又旺盛的生命力。
当然,在贺幸看来,更多的是“危险”和“麻烦”。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感觉来农大报道的这一个小时,消耗的精力比过去一年都多。他果断放弃主干道,拐上一条看起来人少些的小路。
手机震了一下。
是微信。
留学中介发来的消息:「恭喜贺幸同学大学入校!再次温馨提示:学习成绩、实践活动、阳光体育三部分组成的绩点是国外名校转校申请的重中之重!绩点越高,申请通过后能转的学分越多。预祝顺利拿下专业第一,不惹纷争,安度大一~加油哦!」
绩点。第一。安度大一。
贺幸看着这几个关键词,深吸一口混杂着泥土、青草和……疑似羊粪味儿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收起手机,拉紧帽子,继续在农大“广袤”的校园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