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幸终于忍无可忍,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在床单上蹭了蹭,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管好你的……闺女儿子。我们只是室友。”他顿了顿,强调:“没事,请勿打扰。”
说完,毫不留情地拉上了床帘,将陶大勇那张写满“我要用热情融化你”的脸隔绝在外。
陶大勇站在紧闭的黑色“大棚”前,摸了摸下巴,非但没受打击,眼中反而燃起了更旺盛的斗志。
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听到:“啧,慢热型?没事,看哥不用似火的热情彻底融化你这座冰山!”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贺幸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事与愿违”。
黑色的遮光床帘,仿佛成了陶大勇眼中一个需要不断探索和展示自己热情的“惊喜盲盒”。
“唰!”拉门被拉开。
陶大勇两手一甩,像变魔术一样拎出两条崭新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男士内裤,笑容灿烂:“哥们!超市大促销,买了一沓!送你俩,别客气!(瞥了眼对面空床)哦,那个还没来,你先替他收着?”
贺幸:“…………”
“唰!”拉门再次被拉开。
陶大勇拿着两个造型迥异的奥特曼模型,眼睛发光:“你相信光吗?迪迦和赛罗,都是哥的珍藏!选一个?代表友谊的开始!”
贺幸:“…………”
“唰!”
陶大勇双手捧着小螃和小蟹,凑到拉门口,捏着嗓子:“来,闺女,儿子,正式给你们贺叔叔问个好!说,叔、叔、好!”
螃蟹:“……”
贺幸终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一把拉开床帘,盯着陶大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没事,请勿打扰’——这几个字,是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吗?”
陶大勇眨眨眼,一脸无辜:“这不都是事嘛!关心室友身心健康,促进宿舍和谐,怎么能叫‘没事’呢?”
贺幸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沟通。他目光扫过对面床边那堆积如小山的行李,又看看眼前活力过剩、仿佛有多动症的陶大勇。
“你不去报道吗?”他问,试图转移注意力。
陶大勇一拍大腿:“哎!我一下车就直奔寝室放行李,还没去呢!”
贺幸看了一眼他那些显然没经过整理的行李,又看看陶大勇展示肱二头肌的姿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果断地起身离开,开始下床梯。
“诶?咋下来了?”陶大勇好奇。
贺幸套上外套,言简意赅:“我去报道。”
“用哥陪你不?”
“不用。”贺幸系好鞋带,站起身,指了指陶大勇,又指了指自己,语气毫无波澜,“只是室友。”
说完,他转身就朝寝室门口走去。
“哎!等等!”陶大勇突然叫住他。
贺幸不耐烦地回头。
只见陶大勇快步走过来,伸手把他卫衣的帽子拉起来,罩在他头上,然后开始抽紧帽子两边的拉绳。
贺幸下意识想躲:“你干嘛?”
陶大勇动作麻利,一边收紧拉绳,把帽子口缩到只露出贺幸小半张脸,一边神秘兮兮地笑:“咋来的寝室?打车到楼下了吧?”
贺幸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居然被说中了。
陶大勇得意地咧嘴,露出白牙,把拉绳末端打了个结,拍了拍贺幸的肩膀(贺幸嫌弃地躲开了):“哥说对了吧?小样儿,外面风大,去报道吧!你会感谢我的!”
贺幸顶着一个被抽成“水滴形”、只露眼睛鼻孔和嘴巴的卫衣帽子,无语地看了陶大勇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