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口喷人。”
“胡说!”
“你好凶。”
箜菟闭了下眼,深吸一口气。胁差差点没架稳。
她气笑了,收起刀:“好啊。分头。”
接着敛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两人:“瞎了,被砍了,算我账上,我欠你们的。”
萧木盯着她没动,唐桥安又要开口挑拨,被他一脚踩在脸上,只能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何然抹了一把脖子。他离得近,被刀蹭上一条红痕:“不能分,他眼睛最重要。”
“你俩一起走,我自己走。”她把唐桥安肚子上的刀抽出来,里面的血也跟着涌出来。
然后拿起遮裆的碎布,揉成一团塞了进去,把血口堵好。
“你要做什么。”萧木把脚收回来。
“你俩去小蝌蚪找妈妈。”箜菟弯腰揪起唐桥安的后衣领,“我去游街示众。有发现打信号。”
说完,她拖着唐桥安走了,血迹被晕开,散在地上,渗进缝隙,形成长长的一条。
何然把药瓶踹开,瓶身飞向墙边,碎了个四分五裂。
“走吧。”萧木用食指推了推他的肩膀。
雨还在飘,何然把头探出拐角,看向来时路,想去把伞捡回来。
“嗒、嗒、嗒、嗒……”
雨雾较浓,看不清伞在哪,倒是有新发现。
他眯起眼,看了几秒,随后回头笑嘻嘻地冲萧木道:“会骑马吗?”
萧木有点没懂,眉头微皱。
他没再多说,前去拉着缰绳,把马牵到萧木面前。
栗毛骏马低着头,到萧木跟前停下,喷了口鼻息,抬起头,嘴唇碰了碰何然的肩头。
何然盯着他,等他发话。
“你骑。”萧木拒绝了他,觉得语气有些重了,又补了一句,“两个人马受不了。”
何然翻身上马,笑出了声:“我可没说两个人一起骑。我只是问问你会不会骑,让给你。”
萧木撇开了脸,耳尖有些涨红。何然拉着缰绳掉头,回头还在笑:“它挺结实的,一起?”
“不用。”萧木没再看他,贴墙融进阴影。
何然舔了舔嘴角,双腿轻夹马腹,同时抖缰。
闷脆的马蹄声被雨声吞没。
他身体随马背起伏,臀部轻起轻落,膝盖和大腿夹紧马腹,上半身微微前倾保持平衡。
视线被雨水模糊,只能眯起眼睛去看,不过他倒是觉得箜菟养的马应该不会是智障。
“你见过的”——何然开始想那东西说过的话。
见过,不止他见过,萧木也被指控见过。
他俩在铗川独处的时间不算长,甚至可以说两人清醒地相处时间可以忽略不计。只有一起住房,以及等箜菟要耍帅,去骑马的那段路。
加上这个假货,一共只见过四个复制体,其中三个已经被解决了。
不会是这匹马吧。被自己的想法震住,他下意识低头去看——棕红的鬃毛被打湿,奔跑的幅度将它抖散。一回头,圣母的咬痕还在上面。
复制一匹马有什么用,况且也没有咬人,吃人的状态。
不会是箜菟?可能从今天早上见到的第一面起,她就已经不是本人了。
那她也太蠢了,太菜了。真要是这样的情况,估计箜菟得知的第一时间就会自刎。
大块的雨滴砸进眼睛里,他用掌心抹开。
又想到萧木避开的眼神——绝对是藏了什么心思才会避开。如果只是怀疑,对方也会把目光钉死在他身上。
不会真是因为唐桥安和他的关联吧。
心里一咯噔。
他心里门清,在录像石被捏碎之前,自己演成什么样子,都让萧木看到了。
但他一时忽略,不仅萧木能看到,唐桥安更是第一视角。
而且萧木并不知道他在演,也不知道他早就察觉到了录像石的事情。
完了。这下是真的洗不清了。总不能告诉对方,其实我是在演给你看的。
那还叫什么演?!
看着萧木从前方阴影里钻出来,何然回过神,单手握缰,手臂弯曲往回拉,身体微微后仰,重心下沉。
马停在萧木跟前,踩起的水花没有溅在他裤子上。
思绪也回到最初的那句话——为什么一定要信那句话。
何然从马背上下来,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随手挂在马鞍旁。
马也没打算停留,踩着水坑走了。
“势利眼。”他嘟囔着,朝萧木走去,“怎么了?”
萧木没说话,站在阴影边缘,肩膀的线条绷着,目光钉在前方某处。
何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餐厅门口站了个人,黑色的短发,单薄的身形。雨雾里看不清他的脸,但正对着两人,一动不动。
“黑羽?”萧木尾音有些往上扬,微微皱眉。
少年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