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渡芽。”孟薇从善如流，将一丝幽冥之力用在她身上，帮助她简单清洁后，拉出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那我们就寝吧，虽然你是小鬼，只是一个魂魄，但也是要休息的。”

渡芽捧着怀里的食物，躺在温软的大床上，睡了她自有记忆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孟薇只觉胸口沉闷，渡芽正如八爪鱼一样缠绕在自己身上，勒得她呼吸不匀，将渡芽的手脚都扒拉下来后，才得以起身。

小鬼砸吧砸吧嘴，在这动静下也醒了过来，一骨碌爬起来后还仔细查看了怀里的食物，见它们一样都没少，又舒了口气躺了回去。

孟薇乐了：“你还怕我抢你食物不成？”

渡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讲出来的话却又让人心酸：“我以前有可多宝贝了。我有一个大房子，有好多好多的衣裳，还有匹小马陪着我…可是它们都被别的鬼抢走了。”

渡芽从一个富裕的鬼魂变得一穷二白，早早便见识了鬼心险恶。

孟薇顿时心生怜爱，摸了摸她的脑袋。小鬼生前一定有很宠爱她的家人，才会给死后的她烧很多很多丧葬用品。

屋外响起礼貌的敲门声。

孟薇打开门一看，果然是陆知白。他穿了身月牙白的衣裳，衬得身姿越发挺拔，笑盈盈地递过来手中的托盘，上面正放了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孟薇拉着正要打招呼的陆知白进屋，取了纸笔写下纸钱、纸马等丧葬用品，想让陆知白去买些来。

陆知白看她写的这些东西就知是买给小孩鬼的，提议：“不如等会带她出去，亲自选？”

孟薇一想，也有道理，招手让渡芽过来。

陆知白顺着她招手的方向看去，却没看到小鬼，疑惑：“为何我今日看不到她？”

渡芽听闻后正欲用鬼力显身，被孟薇点了点头顶，制止了。

“你的鬼力不多了，省着点用吧。”

接着，陆知白看到孟薇突然靠近自己，抬手似要抚摸他的脸。他浑身一僵，下意识便闭上了眼睛，甚至屏住了呼吸，他只觉得孟薇冰凉的手指自他眼前抚过，眼睛冰冰凉凉的。等再次睁眼后，便重新看见了小鬼。

小鬼蹦蹦跳跳跑过来，跳着往凳子上一坐，盯着桌上的牛肉面，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借了你一丝幽冥之力，接下来就算鬼怪没有显形，你也能看见了。”

陆知白抬手覆在自己眼前，眼底还带着一丝凉意，他感觉眼睛像浸在一汪泉水中，清明透亮。

孟薇又取出一只冥香来，点燃后放在桌子中央，桌上牛肉面的香味瞬间钻入渡芽的鼻尖，引得她情不自禁端起牛肉面，狠狠吸了口香气，满足地捧着脸蛋，熏熏然了。

孟薇怜爱的目光又落在了渡芽身上，可怜孩子，这是多久没吃过美食了。

“我昨日给她取了个名字……”

孟薇还未说完，渡芽已抢先道：“渡芽，我叫渡芽！”

看起来挺喜欢她的新名字。

“引渡的渡，发芽的芽。”孟薇解释。

陆知白笑得和煦，夸赞道：“好名字。”

吃完早饭后，孟薇和陆知白便带着渡芽去纸扎铺买用品。渡芽将她曾经拥有的宝贝全指了个遍，她指一样，陆知白便拿一样，最后捧了满满一怀抱。

纸扎铺的老板送他们出门时，都笑得合不拢嘴。

三人找了个僻静处，将这些纸扎品引火烧尽后，纸房子纸马纸衣裳等都出现在了孟薇身边，她将这些都收进一张黄纸铜钱里，递给渡芽自己保管，只留了小马驹在外头，伸长脖子吁吁叫着。

渡芽一伸手，小马驹便亲昵地低下头蹭了蹭她手心，快乐地甩着小马尾。她鼻头顿时一酸，没忍住抱住小马驹的脖子，眼睛湿漉漉的，留下的泪水沾在小马毛上，变成一缕一缕的。

孟薇知道她为何哭。纸扎小马驹虽然长得都一样，可今日的小马驹也不是渡芽以前拥有的那一只，它们总是不一样的。

生离死别，谁也逃不过，小鬼头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