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哪些伤口还没涂药?”孟薇微微睁开一只眼。
咦,穿着衣服呢?
苦主陆知白刚合拢衣襟,胸膛的一些伤口已由大夫上完药。他将衣袖翻折上去,露出胳膊上的伤口,伸到孟薇眼前。
孟薇用竹片从药罐里挖出来一勺,轻轻地抹在伤处。
“那个怪物说你不是人界的,是真的吗?”陆知白轻声问。
孟薇抹药的动作一顿,手下力度没控制好,拉扯到他的伤口,他倒是一声闷哼也无,只定定地盯着她看。
孟薇沉默,不知道戾川那魔物都和他透露了什么。
“若你不想说,那我便不问了。”陆知白默默收回手臂,放下衣袖。
他又低下俊美的脸,指着额头的伤口,声音还有些沙哑:“这里也疼。”
孟薇机械地抹药,心思却有些神游在外,戾川到底都说了些啥,她到底有没有在陆知白这个人类面前掉马啊?
陆知白察觉到孟薇给他抹了半个额头都还没停下,忙拿起一旁的铜镜照了下,确认自己额头的伤口并不大,默默松了口气,万一破相了更讨不着她的欢喜了怎么办?
他又抬起头,指着自己的脖颈:“还有这里。”
孟薇继续帮他涂抹,等所有伤口都上好药后,心下一横,也罢,掉马就掉马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
她想,这段时日的相处下来,她愿意相信他的为人。
“我不知道那个魔物和你说了些什么,大致也不是什么好话。”
“我确实不属于人界,”孟薇放下药罐,坦白道,“我来自地府,执掌忘川,来人界是有任务在身。”
“若你害怕我,你可以重新找一个镖师护你回家。毕竟你只要不同我一起,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听到此话,陆知白怔愣了下,她这意思,是要赶他走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怪物的话,我一句也不相信,方才的询问只是好奇你的身份和来历。以后,让你为难的问题我都不会再问。”陆知白慌张解释道。
“孟薇,我有眼睛,心也不盲。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陆知白认真地看着她,“在我眼里,你只是孟薇,一个强大又善良的会惩恶扬善的女侠。”
孟薇睁大了眼,她能感受到陆知白的诚挚。听到自己是来自地府后,他也没害怕,可见他的接受能力也很强。
她也回以自己的真诚:“你放心,我也没有想丢下你不管,亦没有责怪你。”
药堂内光线有些暗淡,陆知白凑近了去观察孟薇的表情,见她神情自然,并没有因为自己知晓她身份就冷漠排斥,补充道:“我们同行只是都热爱人间美食而已,对吧。”
孟薇点头。
陆知白又对着她举手发誓:“你的身份,我定会守好秘密。”
“好了,你嗓子还没好,莫要再说了。我去叫大夫进来给你包扎。”
大夫进来后给陆知白的伤口系好纱布,还给他脖颈处系了纱布条,防止衣领磨损到伤口,然后叮嘱陆知白少说话多休息,每日记得来取煎药,连喝三日后再重新诊治。
出了药堂,孟薇想带他回酒楼休息,陆知白非要去成衣铺,买了两身新衣服,换上了才肯往酒楼走。
两人忙活到此刻也还未用午膳,便在落榻的酒楼里吃了些。
吃完后,孟薇想去继续寻找阿宁,安排陆知白在酒楼独自休息。
他却非说自己腿脚便利得很,而且他也担心阿宁,想要一同去寻找,并保证自己一定少说话。
孟薇确实也担心戾川那家伙若是报复心强,重新来找陆知白将他吃了可怎么办,最终还是带上了这个伤患。
他们回到姚掌柜家里,循着那道鬼怪气息继续找寻。
绕了几圈,一直绕到城边的一个破旧院落,鬼怪气息之源终于找到了。
他们看到破败的院落里,有一个鬼怪小孩正趴在院门上,大声数数:“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九、三十。我来抓你们啦。”
屋子里静悄悄的,别的小孩都已躲藏好,捂着嘴不敢出声。
孟薇和陆知白还不清楚状况,便跟着抓人的鬼怪小孩悄悄进入屋里。
屋里陈设破败,一看就很久没人住了。
鬼怪小孩发现了他们,也不害怕逃走,只睁着双大眼睛问孟薇:“漂亮姐姐,你们是来陪我一起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