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未亮,孟薇又被胡怀安喊醒了。
昨夜聊得畅快,入睡已很迟了,也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兴奋,一大早又来敲门。
“快醒醒,晚点儿赶不上日出啦。”胡怀安捧着做好的早餐,一会儿敲陆知白的门,一会儿敲孟薇的门。
孟薇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揉了揉眼睛,外面还是黑漆漆一片,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你不困呀?”
胡怀安兴奋地摇摇头,将煮鸡蛋往孟薇手里一塞:“我们去看日出吧。”
孟薇抓了抓睡了一觉后乱糟糟的头发,施了点术法,头发瞬间整齐归顺,满意地开始啃鸡蛋,乖乖等待胡怀安的安排。她其实能理解这孩子,估摸着有些分离焦虑,想与他们多相处会儿。
过了片刻,陆知白打开门,微弱的夜光里也不难看出,他已穿戴齐整,发冠也梳理地一丝不苟。
好像除了上次爬山后比较狼狈,他向来是一副干净清爽的模样。
胡怀安照样把煮鸡蛋往他手里一塞,拿出一盏小灯笼来,在前方带路:“天还未亮,跟紧我,小心脚下哦。”
孟薇和陆知白就一边啃鸡蛋一边跟着胡领队,在山间绕行了约莫一刻钟,胡怀安终于停下,不知又从哪里掏出一张草垫子,铺展开来,邀请他们坐下。
三人便静坐在草垫上,等着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一束光自晨雾里降落,金黄色巨大的太阳缓缓从云海里升起,橙黄色的光线落在云海里,照在山尖尖,照在树梢上,也照在一同看日出的三人身上。
“真美呀。”三人发出喟叹,大自然的美景不管看多少次,还是会被震撼到。
“虽然师傅说了,欢迎你们再来灵宝派做客,但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咱们三人还能不能重聚…所以,我想与你们一起看一次灵宝派的日出,这样遗憾便会少一样。”
胡怀安将心底的想法和盘托出,离别的伤感如山间薄雾,蔓延开来。
“那便祝愿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逢。”孟薇眉眼带笑,轻柔的话语里是对未来的美好承诺。
“那我便祝愿下一次重逢的期限,不会相隔太久。”陆知白认真补充。
接收到伙伴们的安慰,胡怀安闷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他将手掌拢在嘴边,朝着太阳大喊:“祝我们,不会分别太久!”
孟薇也学他对着太阳大喊,回应道:“不会的!”
陆知白笑着看他们一眼,也冲太阳大喊:“放心吧!”
三人顿时笑成一片,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傻傻的。
太阳升到高空,天已大亮,那些分别的忧伤如晨间薄雾,也随着阳光的照耀消失了,只留下对下一次相遇的期许。
临行前,太华真人还送了孟薇一些捉妖道具,说什么也不能让她空着手走出灵宝派,必须带些特产走。
胡怀安烙了一兜子炊饼,也非要他们带着,生怕他们路上找不到吃食饿着了。
孟薇与陆知白下山后,找李茂要回了马匹,正要拿些银钱道谢,李茂却摆摆手,说灵宝派会负责马匹一切开销,坚决不要他们的银钱。
再次道谢后,他们骑上马匹,往临江城的方向而去。到午时,方才停下来休息。
这次骑马没这么赶,孟薇适应了些,胃里也没再翻江倒海。
炊饼一直在陆知白怀里背着,此刻竟还有些温热。二人便炊饼配水,简单解决了午饭。
待马儿吃够粮草,便再次启程,在天黑前,终于找到一间小庙休息。
这间小庙周边居住的百姓不多,故而香火也不算旺盛,庙里设施陈旧,不过短暂过夜已足够。
孟薇找了些干草,薄铺在地上简单做了两张床铺。
陆知白在小庙附近的林子里找了些干柴,在庙里生了火堆,橘黄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小庙中央,在深夜里显得尤为温暖。
他捡了几块石头累叠起来,做了一个简易的灶台,往里丢了几根烧得正旺的柴火,又从包里翻找出一个陶碗,从水囊里倒了半碗水,架在灶台上加热。
“你何时带的碗?”孟薇一乐,陆知白在她心里的形象已大变。从前她以为他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没想到不仅能下厨,还能如此…宜家宜室?
孟薇也奇怪自己心里怎么会蹦出来如此词汇,但再也想不到一个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如此行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