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无咎咳嗽两声,扒拉着玉牌上孟薇的音讯,上次联络还是她法器刚被破坏的时候,后面就再无新消息。他将玉牌怼到她眼前,“指责”道:“出门在外,也要常联系。”
孟薇本有些愧疚,突然掰掰手指算了下离开地府的日子,反驳:“满打满算也就两日时间。”
谢必安大笑,补充道:“他的意思是,若你吃到了美食,记得给我们带。”
孟薇也轻笑出声,明明离开不过两日,但这样嬉笑打闹的日子仿佛已过去许久。
“对了,”孟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一旁的云舒和安福,“现在孟婆汤出了点问题,你们可能暂时无法入轮回转世。”
云舒和安福听后眼睛一亮,他们本就不愿意分开,这实在是个好消息。
谢必安发给他们二鬼两面小白旗,白旗在夜色中无风自动,上面印着的“地府”二字隐隐绰绰。
谢必安自己从怀里掏出来一副长得一样的大白旗,高举着在前方引路:“请诸位跟紧我,路上迷雾重重,注意安全,莫要掉队。”
云舒和安福忙跟着走入法阵,范无咎跟在队伍最后,也即将消失在法阵里。
孟薇忍不住再次叮嘱:“若是鬼魂控制不住,一定要及时告知我。”虽然她也不一定有很好的解决办法,但是碰到困难了不能让朋友替她顶着,何况这些麻烦还是自己惹出来的。
范无咎挥挥手,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等孟薇回去找陆知白等人时,他们已安抚好女奴,请求她们今夜暂时先留在金府,明日官府来人还需要她们作证,以便坐实张县令的罪名。
陆知白与胡怀安又在金府书房里发现了许多金管家记录的往来流水与其他罪证,当即在书房里连夜写好了状纸,就等明日同罪证一起呈送知府。
知夏与周茂田率先摁了手印,金府的女奴听闻后,也想为自己讨份公道,纷纷在状纸上摁上红手印,以表决心。
花妖一案,孟薇能做的事情都已做完,她没有身份文牒,自是不能参与作证一事,便与他们作别:“抱歉,明日我还有要事,需先行启程,花妖一案后续之事还要你们多烦心。”
陆知白和胡怀安听闻她要走,怔愣间,面上都是一副被抛弃的受伤样子。
胡怀安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我们不是最好的捉妖道友吗?为何你要弃我而去?”
陆知白亮如星辰的眼里此刻也满是落寞:“家父从小对我甚严,陆某甚少有如此恣意时刻。请孟姑娘莫要抛弃我。”
陆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家少爷定是被妖掉包了。
孟薇听得恍恍惚惚,这说的是她吗?她何时成为了薄情寡义、弃友而去之人?
最后,孟薇在几人轮番劝说下,答应在清溪村等他们三日,这才解脱身来。
陆知白猜测昨日他们在牡丹楼里见到的穿绯色官服的官员就是知府。第二日清晨,陆知白、胡怀安和周茂田赶到官驿一询问,果然是知府大人前来巡察。
禀明来意后,他们被领着去参见知府,将状纸与金府书房中搜集的罪证一并呈上。
知府看完后勃然大怒,张县令这厮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等敛财害人之事,且罪证确凿,气得将手里的茶盏往地上狠狠一摔,当即领着属下赶到了金府,将张县令当场摘印,罢职,把他们一众嫌犯关押起来,并派重兵把守。
有入了花会的花商听说此事后,也纷纷前来举告金管家压迫他们并强行收银的种种事情。
因此案涉及者众多,书吏整整记录了两日口供,坐得臀股酸痛发麻。
此案事大,甚至还牵扯妖怪一说,知府审核好罪证后,将此事上报了提刑官,提刑官又上报了朝廷,连新任天子也知晓了此事。
幸好上面发来谕令,只需带回嫌犯与罪证。知府怕花妖再次为害人间,让胡怀安将花妖带走了。妖这类生灵还是交给道士比较放心。
知府还安排了大夫医治被迫害的众女奴,并将身契还给了她们。只是她们暂时不可离开花县,需等待后续传唤。
知夏与周茂田录好口供后,也拿到了自己的身契。他们作为主状告人,需与知府同行,在启程前,他们重新为云舒和安福找了处风景秀丽的地方,烧了许多许多的纸钱,还在石碑前撒了一把花种。
等明年春日,这里就会开满各色花朵,定会美不胜收。
知夏坐在石碑旁,伸手感受着久违的阳光。先前被关押在金府地下时,见到的只有暗淡的月色,她已许久未见如此温暖的太阳了。
她靠着石碑,默默祝愿:云舒,祝福你和安福,在地府衣食丰足,安乐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