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临转头看她,“你怎么不喊?”
关容戴着口罩的脸显得不近人情:“我要面子的。”
林风临冷笑了一声:“我也要面子啊。”
白天出黑板报时的融洽此刻荡然无存。
夜晚被困在教学楼的两人,此刻都看对方不是很顺眼。
“这个保安怎么都不检查一下就关门的!我强烈谴责!通报批评!”林风临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谁让你比平时晚了五分钟的。”关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冷漠。
林风临猛地抬头:“怪我?”
“你不也没走吗?”
关容没说话,抱着手臂站着。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淡然道:“那今晚就在教室里睡吧。反正明天还是要来,何必回家呢。”
林风临:……
“虽然我也有过这种想法,但你竟然会说出来……你…………”
她顿了一下,很有把握地对关容说:“你也是疯了。”
林风临往旁边挪了挪,举起那个分量十足的南瓜灯晃了晃,摇曳的光影在墙上游动。
她突发奇想,“要是我们回到六楼,在走廊用这个灯发信号,会有人看见吗?”
关容哼了一声,“站在那喊救命更有用。说不定学校里还有人没走。”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喊救命,我发信号。”林风临愉快拍手决定。
关容侧头给了她一个不满的眼神,林风临就当没看见,一手夹着那个大南瓜,一手就死命拽关容往上跑。
黑暗的楼道里奇怪的光,一阵激烈的摇晃响动之后。
6楼的走廊迎回了两位贵客。
关容的口罩往上拉到了眼睛,冷着脸扒住走廊的扶手。
林风临热心鼓励她:“快叫!加油!我给你伴舞!”
说着娴熟地摇动手里的大南瓜。
关容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用力把头扭了过来不睬她。
林风临很有耐心地等着。
过了漫长的2分钟。
关容转头说:“我生病了,嗓子疼。你忍心?”
林风临嘿嘿笑了两声:“我忍心啊,还特别安心。你办事我放心!”
走廊的扶手挨了没头没脑的一下。
而后,空气中传来了微弱的一声:“救命。”
林风临给她喊得差点笑出来,硬是憋住了,指着下面说:“快看,那边还有几个人在走,大声点,他们就快听见了!”
一看见校园里确实有人经过,关容像突然清醒过来似的,说什么也不肯再叫了。
好吧。
林风临欺负老实人也感觉有点愧疚,她清了清嗓子,对远处路灯下的几个人影喊道:“喂!你们好!能听见吗!喂!这里!!!”
毫无反应。
不是吧。
现在的人听力下降这么严重?
林风临豁出去了,加大音量:“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啊!!!放我们出去!!!!”
她越喊越来劲,开始拔高音调吟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校园晃动的树影里,那几个留校闲逛的人影头也不回,步伐似乎加快了。
林风临终于喊累了,扭头一看,关容人呢?
低头才发现关容捂着耳朵蹲在墙根。
林风临:……
有点不给面子了哈。
我是为了谁啊?
大家都是困在一栋楼里的倒霉蛋,能不能给点情感上的支持?
她有点泄气了,捧起刚刚随手放下的瓜,走进了教室。
开始在自己的座位上拿书。
她带走了光。
黑漆漆的走廊站起一个人影,在窗外探了一个头进来,问道:“怎么不喊了?”
林风临没好气地回:“还喊什么,我没气儿了。拉倒吧,就在教室睡吧。这么多书和卷子,直接当被子盖。”
关容不说话了。
她摸索着走了进来,然后说:“那我写会儿作业吧。”
林风临:……
“丧心病狂啊!”
这种情况下还写什么作业!
关容走过来:“反正总要写的,不可能不写。”
林风临盯着她。
这家伙病得不轻。
比她的情况更严重。
“你就不会累吗?不需要休息吗?就这出状况的一晚都不行吗?”林风临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
关容听到这话,表情有点奇怪,在朦胧的光线下几乎显得有点迷茫。
她迟疑了一下,说:“我发现……只要不休息,就不会觉得累。”
林风临的眼睛瞪大了,她受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震撼。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莫拉古?
喵?喵?
她脑子所有的语言系统都因为这句石破天惊的混沌发言开始胡乱转动。
谁来给她翻译一下?
妈呀,这就是语文课代表的水平吗?
这句话她一辈子也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