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本事带南瓜,你有本事站出来啊!
鸦雀无声。
夏老师放下抬起的手,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将话题生硬拐回上课。
王竞勇不住地回头张望。
“哇塞,好大好圆的南瓜!拍起来一定很好玩!”
他用手肘激动地捅陆巡。
陆巡警告他:“不许拍。”
“为什么?”
王竞勇还没反应过来。
“里面有灯管,你拍碎了就不会亮了。”陆巡难得耐心解释。
但显然,某个人抓到的重点是:“它还会亮???”
陆巡:“……亮不亮都跟你没关系!”
“哦……”王竞勇失望地低下头。
陆巡:……
“下次给你带一个。这个你别动,我不在的时候你也看住了,别让别人动。”
王竞勇兴奋应下了:“陆哥,这是你带来的?你自己一个人玩吗?晚上玩?”
“……不是!跟你说不清楚!你听点课吧,好歹多少学一点吧,来都来了!”
终于把好动爱问像个跳跳球似的家伙打发了。
陆巡舒出一口气。
这是送给林风临的。
可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在林风临知道之前,谁也不许知道。
……王竞勇就算了,他算哪门子人。
这个南瓜灯从出土到出生,都是陆巡一手操办的。
爬在地上橙亮亮的南瓜让人一看心情就好。
陆巡在福利院后面那块菜地上发现的时候,觉得十分惊喜可爱,于是脑子一热就端了起来。
圆滚滚的在手里盘了半天,舍不得下手。
他想起了林风临。
送给她吧。
她肯定喜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肯定喜欢!
陆巡觉得这玩意看着真的太喜庆了!
于是他就那样草率地决定抱着南瓜找机会送给林风临。
可能是这个南瓜作为礼物太过敦实而原始,遭了天谴。
——或者人祸。
陆巡那天早上起来惊恐发现,他放在上铺架子上的南瓜被不明生物啃了!
有牙印在上面!
不完美了的南瓜怎么送人啊!
他抱着南瓜痛苦抚摸的时候,福利院里一个8岁的小女孩念念跑过来,问他是要做南瓜灯吗?
这给了陆巡灵感。
太完美了!
这样甚至可以正好在万圣节送!
于是他受到了念念的慷慨资助——一把粉色的小美工刀。
他刻着刻着,小女孩就失去了期待,“切”了一声离开了。
紧张得手发抖的陆巡:……
观众不懂欣赏,无所谓。
只要林风临懂就可以。
这个南瓜……怎么这么硬啊!用刀都砍得卡进去了!
到底谁想到在石头上雕花的?
……还有,这个牙印究竟怎么来的!
过程艰辛不必言说,总之陆巡怀着热血,在三无执照的情况下,周末加班,个人加工并生产出了一个不必质检的粗糙南瓜灯。
他准备给林风临一个惊喜。
此刻的林风临,确实收到了一个……“惊喜”。
“我……一起出黑板报?可是,我不会画画啊!写字……用粉笔我不太行吧?”
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林风临小时候也很喜欢画画的。
但是……艺术细胞这种东西,它实在是难以捕捉啊。
她妈看了沉默,老师看了摇头,她自己看了……画完根本不敢看。
就比如说,她有时候给同桌李月然传纸条,也想画个笑脸什么的。
但是……她笔下出来的东西,总是超出她本人的控制……尤其是点睛之后,小小的Q版笑脸为什么有一种活灵活现的猥琐!
李月然委婉地说她的感情文字传达已经足够,不必再用图像说明了。
林风临只好弃画从文。
而林风临写字,写字确实不错,硬笔书法好说歹说也写了这么多年了,何况她要强又好面子,写的字笔画架构清晰得当,清爽怡人。
但是……用粉笔写?
粉笔,粉笔!?
在黑板上布置家作的时候,她就觉得粉笔这个笔,缺失一切做笔的优点!
写起来既不流畅,又不稳定,既不好控制,又不能信赖,写着写着还会变换形态!
除了呛人,还会扑面。
脏手之外,更能沾衣。
所以,粉笔到底和地上捡的砖头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林风临脸上带着礼貌的假笑,就要继续拒绝。
但站在她面前的方婉不容拒绝:“林同学,运动会下周就开始了,这期主题的黑板报再不出来不及了,实在需要人手。鲁老师点名要你参加呢,他很信任你。”
林风临:……我怎么不知道我和班主任有那么深的羁绊?这个死老头用800米陷害我还不够?
方婉柔声细语地劝说,又提出已经帮林风临和体育老师请了假,她们体育课一起出黑板报。
林风临立刻动心了。
不上体育课!?
她正愁最近怎么逃体育课呢。
陆巡那个家伙,天天课间拉着她跑步,她喝了一嗓子风,每次都使劲朝陆巡咳嗽。
他硬是没反应,站在那躲都不躲,一动不动。
好不容易才借口自己嗓子疼需要休息,让他暂时放弃了。
但他贼心不死,谁知道时间那么长的体育课会出什么幺蛾子?
她可不想牺牲在跑道上。
“行,我干了。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我真不会画画,也不会写粉笔字,我就是纯凑数!”
方婉看了她一眼,似乎意味深长,点头道:“要的就是你来凑数。”
满心疑惑的林风临捱到体育课,在擦得水亮的黑板前,遇到了戴着口罩的关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