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的办公室里。
鲁自强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冤家学生交上来的运动会名单。
陆巡抬着头,背着手,一副老实中透着狡猾,狡猾中又透着黔驴技穷的样子。
“鲁老师,是这样的,我们已经规划好了,第一天上午11点我们跑完男子1000米,趁着脚感火热立刻戴假发去跑女子800米,然后手闲着可以去扔铅球,扔完铅球正好休息一下手臂,下半身去立定跳远,跳完让肚子做仰卧起坐,然后经过一晚充足的睡眠,我们第二天可以去两人三足,青蛙跳和打军体拳… ”
“总之,我和我同桌,我们愿意把生命奉献给操场。老师你就放心吧。”
他面不改色而饱含信念感的发言显然给鲁自强带来了深深的冲击。
老头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张老脸上的神情几度变换,肌肉抖动得像寒冬里的薄脆老树枝。
半晌,他重重叹了口浊气:“……你,心是好的……这个做事的方法上,哎,我这……哎。”
“算了,名单放在我这里,你回去吧。”
陆巡眼看着包袱就这样甩掉了,按捺住心中喜悦,试探道:“我回去……养精蓄锐,准备为班级出战?”
鲁自强终于破口大骂:“……你出战个屁!要不要我给你们俩备个救护车?”
“那不用,我们俩很强的。”陆巡觉得老头真是太大惊小怪了。
接受不了就接受不了,干嘛这样子。
“滚滚滚滚滚!”
陆巡于是干脆地抬脚走了。
奇怪,难道这就是做好事的快乐?
林风临说得对,讨好老班,击碎谣言,原来感觉这么爽啊。
谁说他只能叛逆捣乱的,这不是也可以很听话吗?为班级创造了多么有前景的一副比赛蓝图?
陆巡想着自己那份富有创意和心血的参赛名单,觉得有点意犹未尽,虽然可能这么去比赛累是累了点,但是感觉会很有意思啊!从没有人这么干过吧?
这个世界就是太老了,接受新事物太慢。
他叹着气摇头回去了。
.
陆巡是舒服了。
被老班强行大点兵的学生们晴天霹雳怨声载道。
“Nooooo! 我要抗议!为什么让我做仰卧起坐!!我的肚子看起来很厉害吗?”
于慕青发出惨叫。
陈曼文瞥她一眼,摇摇头:“没有,一看就菜,一拍就弹。”
于慕青怒目而视:“不要再说风凉话了!还有,我肚子这样是正常的,每个人肚子上都有肉的!不信给我看看你的!”
“不给,凭什么给你看。”
“凭什么不给我看!”
“就不给你看。”
“我就要看!”
两人扭打在一起互捶肚子,都试图突围去捏到对方的肉。
椅子发出刺耳而激烈的扭动声。
李月然看得胆战心惊:“你们不要再打了……要不……看我的?”
两人齐齐停了下来,转过头:“好啊,看看你的。”
李月然:……
没想到她俩竟然在算计她!
她求救般地望向林风临,后者正捂着额头,看起来已接近绝望。
“风临?风临?”
林风临游魂般扭过头:“……不要叫我……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我已经走了,走远了……”
于慕青和陈曼文对视一眼,暂且放下了手中恩怨。
不对劲,林风临看起来不对劲。
怎么一副受到天大打击已经疯了的样子?
李月然也被她吓了一跳,犹豫着问她:“……那,那你有什么冤情吗,或者未了的夙愿?”
林风临木着脸说:“我被派去跑800米。”
李月然:!
于慕青震惊过后尖叫起来:“太好了太好!我不是唯一一个倒霉蛋!!!有风临陪我!!”
陈曼文瞪她一眼,意思是你这么说合适吗?
于慕青表示人在极度的困难中只顾得上自己,有人陪就是她此刻最大的万幸!
“缺德玩意儿!”陈曼文抬手敲了她一下。
又拉过林风临僵在桌上的手,“风临,来,你也敲一下。”
实则趁机敲了三下。
于慕青反应过来:“干什么!你们故意打我!”
林风临像个得道的高尼一样叹息:“这是在敲木鱼,给你加功德的。”
有那么一秒,于慕青被唬住了,觉得有点道理。
但是看到李月然在旁边忍着笑,她反应了过来:“你不但打我还骂我!”
说着就要扑过来展开反击。
林风临躲也没躲,满脸悲伤看她:“我马上就要跑800米了,已经命不久矣,你想打就打吧。”
果然,于慕青立刻动摇起来,脸上出现了不忍和同情。
看着她被哄得团团转的样子,在旁边的陈曼文:……
这都行?
那我也要玩!
她不怀好意地凑过去:“于慕青,我听说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人速成仰卧起坐。想听吗?”
“真的?想听想听!”
果然上当了。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传授一下。”
陈曼文满面正经之色,“只需要稍稍改变一下你手臂放的位置就可以了,平时我们做仰卧起坐的时候,不是都把手放在脑后吗?这样一点都不好发力对不对?”
“对对!”于慕青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每次抱着头在垫子上扭来扭去,真的很困难!”
“所以嘛,要变一下,来你现在试试,我教你。”
于慕青乖乖把手背在了后脑,十指相扣。
陈曼文满意地点头:“对了对了,手再锁紧一点,手腕也并起来,用力!”
于慕青吃力的在脑后动作,喊道:“手腕并不起来!这太难了吧!”
“没事,我帮你。”陈曼文伸过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一直注视着她们的林风临:……
如我所料啊。
“然后呢?”被完全控制住的于慕青着急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