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舟听到黎佳轻声说,她心跳停了一瞬。
细细密密雨点拍打着窗,雨下大了。
闻舟忽然拔掉那根倒刺,猛烈的剧痛害她皱了下眉,她把拇指攥进掌心,用力握了一下。
柳峥的爱如汹涌的暗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滋润着她也冲伤了她。
闻舟无法责怪十五岁的柳峥,也不知道和十九岁的柳峥未来在哪里,她承受不了失去的代价,所以她一直在逃避柳峥,逃避开始。
好痛。
闻舟摊开掌心,轻贴着冰冷的车窗,抹去水雾,绚烂交织的霓虹映入眼底,有些模糊。
上野射挤在最后一排,魏思锦循着柳峥的目光,望向前排人茸茸发顶:“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柳峥托着下巴,昨晚睡得不算好,分明和闻舟住在一间房里,却没有在基地的那份安心,她察觉到了闻舟的回避,但越是逼她,她只会越逃越远。
她们的关系,就像此刻,不远也不近。
“她手指流血了。”
魏思锦不明所以:“什么?”
柳峥解释说:“她紧张的时候很爱扣手指上的倒刺。”
魏思锦反应了下,“你小子没少偷看队长啊。”
“是啊。”柳峥坦然承认:“目光总是会不自知被她吸引,无论是吃饭、训练、还是比赛,习惯性去寻找她的身影、观察她的小动作、了解她的喜好,其实也不是非要走进她的世界,只是可以看到她就足够了。”
这什么幽怨冲天的语气?!
这是闹掰了的意思吗?!
路祈恨铁不成钢:“你痴汉啊,追了几千里都还没搞定吗?”
魏思锦却思路清奇,忍不住感慨道:“我要有舟姐这么清醒,铁定早就打上联赛了。”
“小孩子别插嘴,大人聊正事呢。”路祈糊魏思锦一巴掌,作为团队里唯一有过感情经历的路祈,自然而然充当起了情感导师。
“据我这几个月的观察,舟姐面热心冷,和我们永远隔着一层透明的膜,看似是对社交距离的完美把控,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这种人很缺乏安全感的,像是夜行动物本能的畏光。”
“于舟姐而言,你的爱就像是炽烈的阳光。”
路祈分析了一大通,引得前排的沈玉研都转头望了一眼她。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这么有经验啊。”听的魏思锦着急,“那该怎么办?让夜行动物适应光,这不违背天性吗?”
爱情本质如此。
感受到沈玉研的目光,路祈飞快地眨了下眼,嫌弃道:“你满脑子除了打游戏就只剩吃,哪有半点情根啊?”
“你少诋毁我。”魏思锦不服:“不要悲观,要我说舟姐也喜欢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别看舟姐直播效果爆炸,但她的表达能力真堪比一只拖鞋,什么都能说一说,唯独对自己的感情、需求、情绪她说不出口。”
沈玉研摘下耳机,轻声接话道:“夜里有月光啊。”
她们太年轻,一生太冗长、未知的变数太多,以爱为名的枷锁太沉重。
“......爱有跌宕起伏,重逢的眼泪,吻过所有痛处......”孟云晚戴着耳机,一整个沉浸式听歌,听到爱听的无意识的哼唱着。
“永远太过模糊,我们先走出余生一步又一步。”
或许是太高兴,或许是这首歌太好听,云晚摇头晃脑地激情献唱,可惜五音不太全。
惹得坐在最前排的闻舟都忍不住探头向后望,四目相对间,车厢忽地只剩云晚可爱又好笑的歌声。
闻舟轻轻点着脑袋,还想试图找到音乐节奏,尝试了几秒,发现半句词都接不进去,遂放弃。
她笑了笑,明灭错乱的光影掠过她脸侧,红红眼眶与苍白肌肤极致的反差,打上斑斓光影,暗昧氛围无声流动着,如同电影长镜头,美到人失语。
镜头的最后,闻舟用口型说了句话,眼角一滴泪随它落了地。
柳峥沉浸此刻的氛围,那段画面在眼前反复浮现,她不由自主学着她的口型。
忽地,柳峥脑袋宕机,呆滞了片刻,一时忘记了呼吸。
就在刚刚,柳峥确信,闻舟笑着无声对她说的是——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