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山雪抹了一把水,硬生生咽下堵在喉咙的脏话,话音里的阴阳怪气却更甚:“维护自家选手还需要我教?你们不是最擅长颠倒黑白吗?”
闻舟看着挡在自己面前柳山雪,穿着自己的外套,单薄的身躯却透出了难以言说的锋利,她们俩之间的谈判没有任何试探与威胁,都是柳山雪单方面提出条件,陈娜点头答应。
闻舟却高兴不起来,她们的猜测一点点在应验,而超话里的那些往事在她脑海一遍遍重演,她彻底分不清眼前人究竟是明月还是初雪、是柳山雪还是柳峥呢?复杂情绪交织成了一张蛛网,把她牢牢网住,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们离开总部时,已经凌晨一点。
雨停了。
她们默然走了一路,闻舟主动出声问:“打车回酒店吗?还是说带你去吃饭?”
“不用,我开车来的。”柳山雪指了指路边那辆阿斯顿马丁,她安静了两秒,“你手还痛吗?”
“痛。”闻舟点头,她走了两步,忽地顿住:“TMW背后老板是你?”
柳山雪脑子一嗡,她喉咙有些发涩,轻“嗯”一声:“我真名叫柳峥,银河总裁柳宸是我哥。”
她们站在一盏冷白路灯下,积水路面像镜子,模糊的倒映出两人的模样,没等闻舟继续发问,她颤抖声线已然将那些秘密全盘托出:“当初缠着你陪玩的高中生是我,不想你待在青训营里的也是我,间接毁掉你的职业生涯的也是我。”
柳山雪知道闻舟在背后调查往事的真相,这些天她一直在犹豫怎样坦白,更害怕坦白之后,闻舟会再次离开。
“都是我。”她说到最后只剩哽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闻舟咽下叹息,她摇头轻笑着,嘴角却浸满了苦涩,那绵延不绝的痛意几乎要把她完全淹没,此时此刻,她竟然只觉得悲哀。
她自嘲的呢喃:“原来我离开JKG青训营那天在基地门口遇到的是你,原来初雪是这个意思。”
闻舟脱力往后跌了两步,像是悔悟又像是美梦惊醒,她的笑声落进柳山雪耳底,却那么刺耳。
柳山雪想伸手去扶她,却被她用手势打断,原本漂亮无暇的左手泛着非同寻常的红色,还有零星的暗红血痂分外扎眼。
“我想一个人走走。”
她转过身,细小雨丝不合时宜又开始飘了起来,冷清光影把她背影衬得更加孤独,她比初来试训时清瘦了很多,目送她一步步远去,柳山雪好几次想抬起步子去追,可满心羞愧灌进双腿,沉的仿佛嵌进水泥地里,怎么也挪不动。
黎佳赶来总部时,将近三点,给两个祖宗打电话谁都没接,她以为出什么事了,把她急得额头连爆了好几颗痘。
网上舆论已经压下去,可黎佳心里却隐隐不安。
她匆匆推门下车,一眼就看见自家打野毫无形象瘫坐在路灯下,脑袋埋进双膝,与路边停着那辆威风凛凛的阿斯顿马丁反差极大。
黎佳撑着伞小跑过去,急切的问:“你怎么坐在这?闻舟呢?”
柳山雪抬起昏沉的脑袋,失焦的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精神气,脸色白的吓死人,跟几个小时前意气风发的柳山雪简直判若两人,看的黎佳又恍惚又心疼。
“她走了。”冷涩语调里掺着几分难言的伤感。
柳山雪撑着膝盖很费力地站了起来,黎佳搭了把手,掌心烫的惊人,她夹着伞摸了摸柳山雪额头:“你发烧了?!闻舟去哪了?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啊?”
“别问了。”柳山雪蹙起眉,暗沉阴冷的脸色压迫感十足。
黎佳一时被唬住了,看惯了柳山雪臭屁的样子,总以为她是长不大的小孩,其实她比队里所有人都要高,在日复一日的高压训练里,象征着稚气的脸颊肉也一点点消失,面容清冷且成熟。
忽地,黎佳手机一震,她拿出手机瞥了眼,万幸是闻舟的消息。
【ship:黎教,我想请一段时间病假,就不回酒店和基地了。】
是条语音。
听闻舟的语气还算轻松,黎佳心底松了口气,叮嘱了闻舟两句,那边回的很快,她眉眼终于舒展几分。
柳山雪听见了,垂下眼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她低咳了几声,扯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黎佳转头,柔缓地拍拍她的肩:“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坐上车。
柳山雪换了套干净黑色的便服,车内开着暖气,可柳山雪依旧觉得冷,身上盖着黎佳的外套,浓郁香水味熏得她眉头紧蹙,可她就这般缩在黑暗里,连口气也不愿透。
她合着眼,脑子里一团乱麻,杂乱情绪在身体里乱撞,急需一个缺口,可她几乎是下意识问:“抽签结果怎么样?”
“SG、XG、KoG、EVAG还有OT。”黎佳有些意外的挑眉,反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SG和XG就不说了,自KGL开赛以来,最坏成绩从没跌出过四强,SG还刚打败JKG拿了队史第五冠,而KoG实力也不容小觑,状态好的时候能跟SG掰掰手腕,OT休赛季花了大价钱补强,引进了去年的最佳二阵的下路双人组,据说磨合效果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