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山雪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才会对闻舟有着近乎变态的欲望。

柳山雪灌了一大口冰水，压下心头莫名烦躁的情绪。

“不是。”她否定闻舟，生硬的把话题绕回去，“欸闻舟，你真没有过网恋对象吗？”

闻舟语调倦懒，开玩笑似的说：“没有，干陪玩这行，最忌讳就是爱上客人。”

柳山雪追问她：“那没有客人爱上你么？”

画面风格突然跑偏。

闻舟想了下，客人太多了，爱上她的更是数不胜数，做网恋对象算是最正常要求，有上来直接问她一晚多少钱的，也有提五花八门的傻逼要求的，好像还有富婆开七位数支票要包养她的。

这么一想，她错过了泼天富贵啊，走了太多人生弯路。

昏暗之中，她摇头笑笑：“我没在意。”

柳山雪有点心梗，想当初她把两百万支票都扔闻舟脸上了，让她全职陪自己玩游戏就成，她居然说自己没在意？？？

片刻，闻舟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说：“不过我以前云养了一个电子‘女儿’。”

柳山雪不解：“什么？”

闻舟摸了下烟盒，记忆翻飞回想起曾经，“第一次认识我‘女儿’是在一个vip陪玩群里，一初中小孩真王者小白，但看起来家境不错，群里都说她人傻钱多，争先恐后的想接她单，钻石星耀局十五二十就算天价了，他们收她二百五一局，这不纯诈骗么。”

人傻钱多的本人抿着唇，表情臭的没边，心里暗骂了那群傻逼一万遍，别人被骗一次就长记性了，她丫被纯纯诈骗了半个月，不仅把她当ATM机，还真把她当二百五啊。

她思绪跳跃抓住了重点，在闻舟眼里她只是电子‘女儿’？？？

柳山雪有些不自然问：“后来呢？”

“后来我把那群人狠狠收拾了一通，成功拿下了‘女儿’的抚养权呗。”那时闻舟没想那么多，只想整顿一下群里坑蒙拐骗的风气。

她有很多固定富婆客人们，根本不缺那五块，在陪玩群里起到一个活招牌的作用，她一争，别人自然没话讲，只敢在背地里编排诽谤她，说闻舟穷鬼投胎，什么都要抢。

柳山雪听到的，就是这些版本，她以为闻舟真是为了钱，才抢着做她固陪。

柳山雪偏过头，努力想看清她模样：“我.....那你女儿呢...为什么弃养了？”

黑暗中闻舟似乎叹了口气，她分明已经习惯了感情的飞速变质，情情爱爱似乎成了玩游戏的必需品，很多人都会在日渐陪伴中对她产生占有欲，她也练就了一身断舍离的好本事。

不过，闻舟曾经对她的电子‘女儿’天真地抱有丝期许，以为她会是例外。

于是再收到她的游戏恋人申请时，闻舟第一反应是难过，所以离开的格外果断干脆。

她们只是陌生网友关系，情爱来的却分外汹涌直白，像虚浮的海市蜃楼，生长或坍塌不过一时兴起。

而发展到最后，结局也就那样。

见证过经历过太多的闻舟，才会觉得爱情不过如此，甚至不如一把王者排位有意义。

闻舟淡淡道：“没那么多为什么，网友之间的联系本就全凭游戏，一旦跃离了这个疆界，这段关系自然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闻舟无论何时都很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旦远离她追求的主线，放弃永远是第一解决方案。

但对追求很久答案的柳山雪，这个答案太过随意，像某个秋夜，一阵秋风刮落了无数落叶，而它只是其中再普通不过的一片。

落就落了，无人在意它这一生，如何生长又如何腐烂。

柳山雪一时无法接受，大脑宕机似的空白。

从始至终，她们之间只是网友关系，所有多余感情，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臆想。

她眼泪断线似的滚落。

她遗憾的是，她们间缘分竟如白日落雨般浅薄。

“原来这么随便就可以放弃一段关系吗。”她笑笑，泪水浸湿嘴角。

一字一句，像小锤子，一下下敲进闻舟心口。

闻舟有些喘不过气：“你在怨我？”

闻舟忽地点了根烟，火苗在黑暗中，燃烧片刻。

她没看她，冷倦的眼皮耷拉着，眼瞳中火光闪烁，驱散无边际的黑。

“我没资格，只是想替她抱不平。”房间再度暗下去，柳山雪侧头擦干冰冷的泪。

鲜亮火点倏然变得猩红，将烟杆吞噬掉一大截。

闻舟点点烟头，烟灰落在手背，很烫但她没动。

闻舟知道她是一个人在家，没有什么朋友，更是对她有求必应，像重新养了一遍小小的自己。

要论她对她的好，一张A4纸都列不完。

可闻舟只是淡淡的说：“我没对不起她。”

是啊，柳峥究竟有什么不满意呢？

闻舟已经尽了一个陪玩所有责任，她只是拒绝了一段虚无的关系，她的关心、她的爱护、她的明媚......不是因为任何人，而是因为闻舟本身就很好，也因为她本身，柳山雪对一切产生了莫大的希望。

重燃的希望，再度破灭，结局就变得残忍无比。

例如刚才那把排位。例如曾经那段关系。

可无论是柳峥，还是柳山雪她一次没抓住，那么最后等待她的只有一发‘诛灭’，绞杀了可怜可悲的人心。

薄荷烟雾丝丝缕缕浸入神经，什么都再变凉。

闻舟却纠正她：“柳山雪，你有资格。”

柳山雪脑子一嗡，时间与心脏同时停摆片刻。

她嗓音沙哑，像是文艺电影中的念白，“你有资格知道我的曾经和过往，我也愿意和喜欢的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