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臣的手指早已是变得血肉模糊，指骨隐约可见，粘稠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地上晕染开了一片刺目的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呛得人作呕。

他浑身抽搐着，冷汗浸透了破旧的衣袍，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上，眼底的绝望早已是盖过了所有的骄傲与偏执，剩下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悔恨，嘴里反复地呢喃着“饶命”，却是再也发不出来一句完整的求饶的话语。

随后，内侍又拿起来放在一旁的匕首。

那匕首锈迹斑斑，刃口早已是不再锋利，却更显狰狞。行刑之人攥紧匕首，眼底没有半分的迟疑，按住裴景臣的手腕，顺着他的指尖，一下接着一下缓缓地剁下。没有利落的剧痛，只有钝器割裂皮肉的沉闷声响，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也溅到了裴景臣惨白的脸上。他疼得浑身痉挛，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哀嚎声，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却再没有半分往日的侯爷傲气。洛琳鸢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底没有半分的波澜，仿佛眼前上演的，只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这一点点痛楚，比起前两天她所受的折辱，比起她在梦中经历的绝望，不过是九牛一毛。楚昭夜始终站在她的身侧，掌心轻轻地护着她的小腹，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众人，眼底的寒意丝毫不减，只要能让她开心，能解她的心头之恨，无论手段是多么狠戾，他都甘之如饴。而台阶上的北齐皇帝，面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切，双手攥得发白，却连一句劝阻的话都不敢说出口，只能任由这场复仇，在自己的大殿前，一步一步走向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