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孟钰瑾实在是被她这副带刺的样子给气狠了,拿起放在桌案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咣当”一声脆响,碎裂的瓷片飞溅开来,有的是弹落在了案几的腿边,发出了轻微磕碰的声响,有的则是弹落到了距离孟若烟十步开外的地砖上,温热的茶水顺着瓷片的缝隙泼洒而出,蜿蜒成了一小片的湿痕,很快便是浸透了地砖上铺着的暗纹锦毯,晕染出来了一小片深褐色的水渍。
瓷片碎裂的脆响一下子就是划破了前厅的沉寂,也惊得孟夫人浑身一颤,连忙是将自己怀中的孟知舞给护得更紧了,眼底满是惊惧与难堪。孟知舞埋在她的怀里,肩膀是微微地发颤,哭声又轻了几分,却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孟若烟一眼,眼底的窃喜藏得是更深了——孟若烟如今的这般决绝,反倒是合了她的心意,这么一来,往后孟家嫡女的荣光、侯府正妻的位置,便都是只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了。裴景臣站在原地,望着满地的瓷片与水渍,又看向孟若烟一身素净、神色淡然的模样,心底的烦躁也忍不住是渐渐的被一丝慌乱所取代,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是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她眼底的决绝,绝非是一时赌气那般的简单。而孟若烟,面对孟钰瑾的暴怒,脸上依旧是没有半分的波澜,走到了一旁的桌案边,缓缓地弯腰,将卸下的钗环、耳环一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张桌案上,动作是从容不迫,没有半分的留恋,仿佛放下的不是十二年的荣华富贵,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尘土而已。
“烟儿,你当真是要……做得这么绝吗?”
到底是有十二年的情分在,大夫人满脸泪水地抬眸看着她,似是不相信孟若烟竟然会如此决绝,性子如此的烈。
“既然你们的亲生女儿回来了,我也鸠占鹊巢了十二年,那自然是要把这个位置物归原主了。”
言罢,孟若烟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