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乔望舒也揉着眼睛醒了,一凑到窗边看见大海,瞬间精神了,拍着吴砚尘的胳膊喊:“吴砚尘你看!是海!比照片好看太多了!”
吴砚尘按住他乱动的手:“知道了,等会儿让你玩个够。”
高铁缓缓驶入威海站,稳稳停下。四人拿起行李下车,刚走出站台,湿润的海风就扑面而来,整个人都被海的气息裹住。
许慕远深吸一口气,笑着说:“走吧,我家离这儿不远,打车十几分钟就到。”
顾景珩默默跟在他身边,目光一直跟着他。阳光下,许慕远的发梢有点浅金色,笑得轻松又明亮,和他记忆里那个在雪地里的身影慢慢重合。
出租车沿着海边公路开,一边是波光粼粼的大海,白浪一浪接一浪,一边是红瓦白墙的房子,墙上爬满绿植,像电影画面一样好看。
乔望舒趴在窗户上,手机快门按个不停,不停感叹:“也太美了吧,像仙境一样。”
许慕远家在一个靠海的小区,门口有棵很大的老槐树,树荫下坐着几位聊天的老人。车子刚停,一位头发花白的奶奶就看了过来,认出许慕远,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不是慕远吗?可算回来了!”
“张奶奶。”许慕远快步走过去,语气里满是惊喜。
“几个月不见,又高又俊了。”张奶奶拉着他的手,笑着上下打量。
许慕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侧身介绍身后的三个人:“张奶奶,这是我朋友,顾景珩、乔望舒、吴砚尘。”
三人一起礼貌问好:“奶奶好。”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张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慕远啊,中午来奶奶家吃饭,给你包你最爱吃的鲅鱼饺子!”
“好,谢谢张奶奶!”
和张奶奶道别后,四人拎着行李进小区。许慕远家在三楼,没电梯,顾景珩二话不说,直接接过他的行李箱扛在肩上,步子很稳。
“我自己来就行,不重的。”许慕远连忙说。
顾景珩侧头看他,语气坚定又温柔:“我来。”
推开家门,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屋子干净整洁,许慕远推开窗户,湿润的海风立刻吹了进来,把一路的疲惫都吹散了。
“随便坐,别客气。”许慕远转身去倒水,顾景珩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海。
天很蓝,海很宽,几只海鸥在水面上飞,浪花轻轻拍着岸边,安安静静的。
许慕远端着水杯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给你水。”
顾景珩接过,看着许慕远,声音低低的,很认真:“威海很美,不过,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许慕远抬头好奇问:“你想象中的威海是什么样子?”
顾景珩慢慢转头,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很清晰:“和你有关的样子。”
一瞬间,许慕远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唰”地就红了,慌忙别过头看向窗外,掩饰心里的慌乱:“我去收拾下东西,一会儿我们去海边吧。”
“好。”顾景珩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轻轻往上扬了扬。
身后,乔望舒已经在客厅里好奇地到处看,目光忽然落在书架上一张旧照片上。他拿起来一看,眼睛立刻亮了:“慕远,这是你小时候吗?也太可爱了吧!”
照片上,小小的许慕远坐在海边礁石上,笑得眉眼弯弯,特别灿烂。
许慕远走过来,眼神有点怀念:“嗯,十岁的时候拍的。”
顾景珩也凑上前,看着照片,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记得,两年前,许慕远跟他打视频的时候也给他看过这张照片,叽叽喳喳讲海边的小事,眼里的光,比今天的太阳还要亮。
收拾好之后,四人一起往海边走,步行几分钟,国际海水浴场就出现在眼前。
湛蓝的大海一眼望不到头,浪轻轻拍着沙滩,雪白的浪花卷着细沙一遍一遍漫上来。沙滩上人不少,散步的、捡贝壳的、玩水的,热闹又舒服。
乔望舒兴奋地叫了一声,脱了鞋踩在软软的沙子上,大喊着往海边跑:“大海!我来了!”
吴砚尘无奈地拎着他的鞋,快步跟上去,脸上带着纵容的笑。
许慕远和顾景珩并肩走在后面,沿着海边慢慢散步。海风轻轻吹着,带着咸味,把所有烦心事都吹走了。
许慕远低头看着脚下的细沙,轻声说:“小时候,我经常在这儿堆沙堡,总觉得自己堆的是全世界最结实的城堡。”
顾景珩侧头看他,眼神很柔:“现在也可以。”
许慕远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笑了笑:“好啊。”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蹲下来一起堆沙堡。顾景珩动手能力很强,很快就搭出了城堡的轮廓,许慕远在旁边细心装饰,用小石子点上门窗,特别认真。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离得很近,连彼此的呼吸都能隐约感觉到。
忽然,许慕远指尖碰到一块冰凉温润的东西。他捡起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是一枚小贝壳。
乳白色的壳上带着淡淡的粉纹,纹路很精致,小小的特别好看。
“好漂亮的贝壳。”许慕远轻声惊叹,捧在手心里。
顾景珩凑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忽然顿住,心里一下子翻涌起来。
他记得,两年前,许慕远也送过他一枚一模一样的贝壳。当时少年在视频里笑着说,这是威海独有的贝壳,捡到它,就会有一辈子的好运。
原来兜兜转转,他们之间的缘分,从来就没断过。
乔望舒和吴砚尘这时也跑了过来,乔望舒手里捧着一大把贝壳和小石子,得意洋洋:“慕远,你看我捡的宝贝!”
许慕远笑着接过来:“真好看,回去可以做成小挂件。”
夕阳慢慢往下沉,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大海被镀上一层暖红色,波光粼粼,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四人站在沙滩上,看着落日一点点沉入海平面,心里都被填得软软的。
许慕远轻声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张奶奶应该在等我们吃鲅鱼饺子了。”
“好!”乔望舒立刻答应。
四人沿着沙滩慢慢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许慕远走在顾景珩身边,手心紧紧攥着那枚小小的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