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到手的钱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你这是诈骗,张小满。”谢文青只有在愤怒的时候才会叫她的名字,“之前的教训都忘了是吗?”
张小满的理直气壮有些松动,但很快又□□下来,“我拿到钱,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你和你弟弟两个人兄友弟恭,我们一别两宽,各不打扰,皆大欢喜,不好吗?”
“皆大欢喜?”一共四个字,谢文青一个字一个字咬的很重,“你花着那些钱不觉得心慌吗?”
“我为什么心慌,是他自愿给我的,不是我抢的。”
谢文青看着她的眼睛问,“是吗?你敢把实话告诉他吗?”
张小满心头狠狠一跳,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能听的话来看,急忙开口说,“什么真话假话,我那一句话不是实话?我就问你一句,你是跟你弟弟走,还是继续跟我在一起?”
谢文青起身,“我会让文丛把钱拿回去的。”一堆工作等着,他没时间和这个女人浪费。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是吗?”张小满疾声控诉,“我们从前过的什么日子,你都不记得了吗?你知道一百万是多少吗?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有了这笔钱,我就能过上吃香的喝辣的,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拦我呢?”
“一百万够你挥霍多久?”谢文青失笑,吃人血馒头的人永远不觉得自己错。
“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养父养母,什么谢文丛,你压根儿不在乎他们,他们怎么样,你根本不关心,你只是要报复我,因为我抛弃了你,所以你宁愿抛弃你弟弟,也要留在我身边,目的就是不让我不好过。”彼此熟悉的人,都清楚对方的软肋。
张小满这些话简直是在谢文青的伤口上撒盐,更讽刺的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还在自己面前挑衅。
张小满无耻,此刻,自己和她一样无耻。
“你说是就是吧。”谢文青转身去拿椅背上的外套。
“谢文青。”张小满掏出一早准备好的水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你不答应,我今天就死在这里?既然你不想好好过,那我们就都别过。”
谢文青回头看了她一眼,出乎意料的,十分镇定,他复在椅子上坐下,慢悠悠的问,“你舍得死吗?”
“我……”谢文青没有给梯子,张小满被架在了上面,为表决心,她稍稍用力,锋利的刀尖刺破了她的皮肤,渗出一丝红色,“你以为我不敢吗?我是被你逼死的,你死后,你就是杀人凶手。”
谢文青无动于衷,“你死了,我会陪你的。”
硬得不行,张小满开始哀求,“青青,是妈妈错了,你放过我吧,今后我们各走各的路,恢复到从前不认识的时候,好吗?”
谢文青凄楚一笑,“两条人命,你告诉我怎么恢复到从前?”
他也想恢复到从前,那个时候自己有温暖的家,有爸妈和弟弟,他是外人眼中的骄傲,有美好前程,可现在呢?一切都被这个女人毁了,被她的贪婪和愚蠢毁了。
事到如今,说什么回到从前,谢文青嗤笑一声,“你告诉我怎么回到从前?”
心中压抑多年的痛苦在这一刻终于爆发,谢文青眼底发红,“从前你有一百万吗?从前你能像现在这么逍遥自在吗?从前我有家人有前途,现在有吗?”
“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是你,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天真地说出这种话?你内心就一点也不感到内疚吗?”谢文青越说越激动,脖子上青筋暴起,“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他们好心收留了你不要的孩子,就活该丧命吗?他们死了,你现在还要祸害他们的孩子是吗?”
“你胡说什么。”张小满心虚地看向屏风,可惜,情绪激动的谢文青没有注意到,“你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我只是想活着,难道活着也有错吗?”
“你有什么资格活着?”谢文青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挥到地上。
杯碟小匙,装饰用的花瓶鲜花,齐齐落地,摔得四分五裂,发出巨大的响声,没喝完的咖啡撒了一地,满地狼藉。
谢文青眼底一片血红,像一头暴怒又失控的野兽。
张小满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模样,僵在原地,吓得一动不敢动。
谢文青怒气不息,“你想活,你有没有问过谢文丛,看他答不答应。”
张小满已经被吓傻了,刀子还抵在自己脖子上。
暴戾野蛮的火焰烧过后,谢文青心中只剩一片灰败。
“好啊,你去告诉他,是你害死了他爸妈,我这个当哥哥的因为你抛弃了他,让他成为孤儿,用他爸妈留下的遗产帮你还赌债,然后静静的看着他找我找的发疯,而无动于衷。就算他千辛万苦找到我,我也依然选择留在你这个杀人凶手身边,没有想过要认他,你去告诉他呀,看他会不会因为我是他哥,就放过我们两个。”
溃烂的伤疤流血化脓,既然已经撕开,那就痛得更彻底一些。
‘当啷’一声,张小满手里的水果刀掉在地上。
这次,谢文青终于发现了,他顺着张小满的目光看过去,血色尽失。
文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