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不再考虑一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当初离开,他就做好了兄弟两一辈子不见面的准备。
文丛的出现,仿佛一个诱惑,他开始变得不坚定。表面的绝情,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心。
但最初的动摇之后,是更加坚定地决心。
他对不起爸妈,伤害了文丛,告诉文丛真相,只会让他承受更多的伤害。
他不需要痛苦,只需要简单地恨就好。
与哥哥的隐忍痛苦不同,弟弟的怒气直接挂在脸上,回去后,谢文丛在电话里把万众的事情交代了一下后,直接把人关在家里。
一连两天不见人,李潼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猜想和他哥有关,去的时候特意把高昶也拉了过去。
高昶手头儿有事忙,抽不开身,“你自己去呗,你们好兄弟之间的私事,我掺和什么。”
“什么公事私事。”李潼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外走,“他的私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会说,帮我劝着点。”
谢文丛刚联系不上他哥那段时间,疯了似的,说什么也不读了,要休学去找哥哥,李潼说破嘴皮子都没用,最后还是高昶说服他,从此以后,李潼对高昶便刮目相看了。
那些话,李潼当初还特意记过,学过,时间一久又都还给高昶了。
谢文丛还住在他爸妈的房子里,李潼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呢。
他和谢文丛认识十几年,印象中对方性格直爽,臭屁爱美,注意形象,可眼前这个人,衣服皱皱巴巴,头发两天没洗,下巴一圈胡渣。
再看屋里,地上滚着空了的易拉罐,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流浪汉的窝呢。
李潼打开窗户,问,“怎么回事?”
谢文丛没有说话,他又问,“谈得不顺利?”
“他要和我断绝关系。”谢文丛喃喃道,“他不认我了。”
“什么?”李潼离的有点远,没有听清。
谢文丛搓了搓脸,有气无力,“他说他是还债的,现在债还清了,要开始新的生活,让我不要再打扰他。”嗤笑一声,“他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说我们不是兄弟,不是亲人。”
李潼腹诽,你们可不没有血缘关系嘛,想归想,戏还是要做的,他十分气愤地说,“真是太过分了,你们的名字在一个户口本上,他说不是就不是啊,他又不是法院的。”
高昶,“?”
“一声不吭就消失,他以为他是谁?他知道你这些年为了找他,是怎么过来的吗?他想照顾就照顾,他想离开就离开,法律是给他一个人定的吗?”李潼继续输出,“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什么原因,至少说出来,一走了之算怎么回事?他有说为什么吗?”
谢文丛失魂落魄摇头。
李潼给高昶使眼色。
高昶,“说不定你哥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谢文丛把手里的易拉罐捏扁,“他能有什么苦衷,能吃能喝有工作,生龙活虎地说气死人的话,受苦的是我才对。”
李潼猜测,“是不是你哥生病了?绝症什么的?”
两人齐齐看过去,李潼不自然挠挠头,“电视上不都那么演吗,为了不拖累亲人,故意说一些绝情的话,然后离开什么的。”
高昶翻个白眼。
李潼反击,“那你说是为什么?”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想想。”
“换到哪个角度?”李潼问。
“换到偶像的角度。”谢文青是高昶的偶像,现在依然是他心中不可亵渎的存在,“文丛,如果你是你哥,你突然间消失,对你哥说绝情的话,不认他,会因为什么?”
谢文丛想不出来,他确定,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抛弃唯一的亲人。
高昶问李潼,“上学的时候喜欢打游戏吗?”
李潼点头。
高昶问,“你非常喜欢的一款游戏,后来为什么不喜欢了?”
李潼试探回答,“发现更有意思的了?”
年轻人喜欢新鲜新事物,喜欢尝鲜是常态,可喜欢的游戏可以随便换,亲人怎么能……李潼突然想到什么,心口一紧,转头看向谢文丛,对方似乎也想到了,脸色难看得可以。
谢文青的亲人可以换,他亲生母亲还活着,曾经找过他。
谢文丛眼底血丝尽显,一字一字说,“你的意思是,谢文青回到了他亲妈身边?”哥哥曾经答应过他,即使对方来找,也不会抛弃他的。
李潼咽了口唾沫,不敢说话。
高昶不疾不徐道,“又或许是被迫放弃。”
李潼还没从这大胆的猜想中回过神,直直问,“什么被迫?”
“不得已的原因。”高昶实在不想继续和两个傻子说话。
李潼当即表示反对,“有了亲妈,也不能不要兄弟啊。”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高昶咬牙,他是怎么和这个人做这么多年同事的,“或许有其他不得已的原因。”
李潼稍稍冷静了一下,但冷静得不多,他说,“难道是他的亲生母亲病了?”
谢文青的离开是一个谜题,困住了他们三个人,高昶虽然能冷静分析,但猜不出答案,他建议,“既然他不说,那自己去找呗。”
谢文丛抬头,怔怔看着他。
高昶冲他点点头,又不放心问,“知道怎么找吗?”
谢文丛默了半晌,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