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拍拍他的肩膀,“一个人对抗恐慌的那种感觉,我懂,昨天晚上不好过吧?”
林言的话像一把刀,直接戳进谢文青心底最柔软的位置,酸涩顿涌。
“幸好只是暂时的。”在他面前,谢文青从来不隐藏。
两人来到大厅,林言并没有进电梯间,而是在靠墙位置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谢文青,你把自己绷的太紧了。”
谢文青的目光落在脚下那一小片地方,不是自己绷得紧,而是自己不能接受任何意外。
“我不是说过嘛,坚持不住的时候,可以给哥哥打电话。”林言揉揉他脑袋,某次聊天,意外得知他竟然比谢文青大两个月,从此以后,就以哥哥自称了,“不要一个人硬扛,神经绷的时间长了,会断的,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才没你那么傻。”谢文青说,他和林言不同,林言是一个人,他还有文丛陪着。
“在谢文丛面前,你是哥哥,在我这里,你是弟弟。”林言收回手,认真说,“你昨晚该给我打电话的。”
友谊并不是一起吃喝玩闹这么简单,珍贵的友情需要共同经历。
林言得到过谢文青的帮助,真心把谢文青当成朋友,希望他也能在遇到困难,一个人撑不住的时候来找自己,“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怎么会。”
林言伸展双腿,感叹,“你这个人啊,看着亲切随和,和谁都是朋友,但要走进你的内心,真是比跟你谈恋爱都难。”
谢文青笑笑,“有那么严重吗?”或许和性格有关,在他的习惯里,遇到事情,首先想的是怎么解决,而不是寻求他人帮助。
“你这样显得我像个舔狗。”林言开玩笑,“高材生,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友情也是储蓄,不能一直索取,如果真的需要帮助,我不会客气的。”
“行吧。”林言大发慈悲,决定放过他这一次。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陆续从里面出来四五个人,林言快走几步,“我走了,回去吧。”
谢文青等电梯开始下行后,才往回走。
谢文丛在病床上躺了两天,之前因为阑尾疼出了一身汗,现在觉得浑身痒痒,哪哪不舒服,吃过晚饭后,谢文青用盆接了热水,帮他擦身子。
男孩子面对男孩子的时候,从来没有羞耻感,只有好胜心,更何况,相同的事,他也帮哥哥做过。
“是不是比你的大?”谢文丛问。
短视频是隔壁床唯一的消遣,睁开眼就开始刷,直到晚上睡觉才结束,而且声音很大,整个屋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文丛的声音被短视频的声音盖住,只有他们俩能听到。
“你能不能要点脸?”
“我现在就在要脸啊。”某人恬不知耻。
谢文青在他小弟弟上拍了一下。
谢文丛发出一声惨叫,压低声音说,“谢文青,把我下半辈子的幸福毁了,你赔的起吗?”
擦完身子,谢文青帮他盖好,重新换了干净的水,“洗脸刷牙。”
第二天护士来拔管的时候,谢文丛傻眼了,和之前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
他可怜兮兮的看向谢文青,“哥哥,她是坏人。”
护士只笑,不说话。
“昨天晚上的不要脸劲去哪了?”
某人大哭,“太丢人了。”
谢文青拿过一旁的毛巾盖在他脸上,“好了,看不到了。”
几天没住人,家里落了一层灰,谢文青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床单枕巾沙发罩扔进了洗衣机。
干活的人还没说什么呢,坐着看的人发话了,“你累不累啊?”
谢文青懒得理他,“在猪圈你也能睡着。”
“我没你那么多毛病。”谢文丛坐在新换的沙发垫上,吹着空调,桌上放着洗好的水果,很是惬意。
“马上期末考试了你知道吗?”
六月份接近尾声,七月一号便是众人所盼的暑假,但是在暑假之前,还有一道关要过,期末考试。
结局是美好的,过程是痛苦的。
“谢老师,你比学校所有老师加起来还啰唆。”谢文丛手里玩着遥控器,眼睛没离开电视。
谢文青又说,“下午去学校吧?”
“明天吧。”谢文丛有点不想去,“去学校也是复习,我在家也能看书。”
他刚出院,谢文青也不勉强,高中生靠自律,不靠管。
谢文青把洗好的衣服晒到阳台,顺便浇了花,几天不管,旧花败,新花开,都因为缺少水分无精打采的。
洗完澡出来,谢文青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看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五分,“中午点外卖吧。”
谢文丛也想洗澡,可惜刀口还未完全愈合,还要忍耐几天。
兄弟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谢文丛不老实,一会儿脚就搭在人身上,一个白皮一个麦色,出奇的和谐。
有人敲门,谢文丛拿脚踢人,对方没有反应,扭头一看,这才发现他哥竟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眼舒展,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