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本该收拾东西回家的,谢文丛鬼使神差掏出手机,给他哥拨了电话。
这次,谢文青接的很快,“放学了?”
“嗯。”电话接通,谢文丛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只能没话找话,“还有要买的东西吗?我带回去。”
“不用了,要买的我都买回来了。”
谢文丛听到油烟机的声音,问,“晚上吃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
晚上吃晚饭,谢文青做的晚饭,经过一段时间的观摩学习后,他开始动手,于是,桌上有了没滋没味的西红柿炒鸡蛋和酸辣土豆丝-——渣。
谢文丛无从下筷,为了掩饰尴尬,他喝了口几乎不怎么流动的粥。
谢文青陪笑,“第一次做饭,给点面子。”说罢,率先动筷,夹了一块西红柿,不咸不淡,土豆倒是有味道,太咸,而且糊了。
他炒了一个土豆,盘子里最多有半个,另一半粘在锅上,惨不忍睹。
从这天开始,每天中午打电话询问吃什么,成了谢文丛的必备功课。
李潼每天和他一起吃饭,只看到他打电话,说些没营养的话,并不知道他打给谁,不免想歪。
挂了电话,谢文丛就看到对方一脸猥琐地笑,“干嘛?”
“是不是有情况啊?”
“什么情况?”谢文丛把手机放回兜里。
李潼冲他眨眨眼,“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谢文丛送他个白眼。
“也对,我兄弟不但长得帅学习好,性格也没的说,每次你打篮球,围在操场边的女生都快造成交通堵塞了。”撞撞他肩膀,“看上谁了?校花?隔壁班的学习委员?”
“瞧你那猥琐的样儿,是我哥。”
“你每天中午给你哥打电话,就问他吃什么?”李潼一脸不可置信。
谢文丛实在想不通,“你说,在各个方面都很优秀的人,为什么就在厨艺上失了前蹄呢?这简直不科学。”
学习,收获,这不是所有事情的规律吗。
“短板。”李潼一阵见血,“每个人都有短板。”
谢文丛认同点头,“你说的对。”
于是,学习做饭成了谢文青现阶段的必修课。
放学回家,谢文青还在厨房忙,手机放在餐桌上,谢文丛突然想到什么,瞥一眼他哥,趁他不注意拿起手机解密,一连试了几个都不对,再错一次手机就会自动锁屏,谢文丛干脆暗转明,“手机密码多少?”
“干吗?”
“密码?”
“010203。”
输入密码,谢文丛顺利解开手机,先看通话记录,然后是微信□□邮箱等所有可以联系的软件,确定他哥没有和亲生母亲联系后,这才放心。
几天后,学校的处理结果出来,其实也不能算处理结果,因为冯宾转学了,打架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冯宾在学校口碑不好,同学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纷纷叫好。
谢文丛听到这个消息则是重重松了口气,如果自己受到处分,哥又得生气。
但他不是反应最大的,反应最大的是学习委员,她直接哭了。
学习委员是个文静乖巧的女孩,事发后,既自责又不安,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谢文丛,生怕学校给他什么处分,听到冯宾转学后,心中大石头落地,一下就哭了。
“人啊,太有良心是负担,没有良心是祸害,冯宾要是有学委一半良心,事情也不会发生。”李潼占据圈子c位,对学委说,“文丛从来没有怪过你,再说了,这件事跟你也没关系,疯狗咬人还需要原因吗?他就是单纯地喜欢咬人。”
“这个祸害走了,校园也能清净不少。”
“是呢,你是没看到他们班的人有多高兴,就差给文丛写感谢信了。”
“从今后,我也要好好学习。”有人感叹。
马上遭到身边人的嘲讽,“还从今后?高二了,你还没意识到这一点,我劝你趁早退学吧。”
“只要开始,就不晚。”
放学后,谢文丛一边检查他哥手机,一边把冯宾转学的消息告诉他。
谢文青洗了葡萄,“你们班主任已经告诉我了。”
“学校怎么劝他的?”谢文丛好奇,毕竟转走就是理亏啊,冯宾家长怎么可能会同意。
“他没有说。”这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结才是最重要的,谢文青把自己手机夺过去,“这次也算是给你个教训,知道吗?”
“哦。”
“去写作业。”
谢文青手机响了,他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谢文丛的步子就迈不动了。
谢文青接完电话回来发现他还在客厅,催促他,“还不动?”
谢文丛问,“谁的电话?”
“姑姑的。”不在这住后,谢秀英会时不时打电话,询问两个侄子的情况。
“姑姑的电话需要避开我?”谢文丛不信。
谢文青失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学习啊。”
谢文丛干脆抢过他电话,自己看,果然是姑姑,这才放心。
谢文青扯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我们聊聊。”
“聊什么?”谢文丛闷着头,莫名有种逃避的心态,像个胆小鬼一样躲在自以为安全的壳里,只要他不知道,事情就不存在。
谢文丛承认,在这件事上,他胆怯了。
他害怕被抛下。
害怕成为孤零零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