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沛珉立刻重新挂回岑亦津身上，同时哭出了声。

“谁碰了你，什么时候碰的，怎样碰的？”岑亦津握着齐沛珉的腰，在他耳边质问道。

齐沛珉不回话，只是哭，多少有点表演的成分在。

“你要是觉得能靠哭蒙混过关，就继续哭吧——”岑亦津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反正我今晚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你慢、慢、耗、着。”

这句宣判让齐沛珉知道自己彻底没了指望，也许只剩开诚布公这一条路可走。

他恍惚间听到系统的一声怪叫，怀疑是哭到耳鸣导致的幻觉，便颤颤巍巍地从岑亦津肩上挪离脑袋，用泪汪汪的眼睛四下张望，最终定格在岑亦津的脸上。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岑亦津，也从未如此密切地感受过岑亦津。浴室闷热潮润的氤氲中似乎也沾染了岑亦津的气息，散发着独特的雪松与薄荷的清香。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坦白了真相——

更确切地说，是真相的一部分。

“亦津，你还记得乔凡吧？M.Q.娱乐的演员，咱们楼层的另一个住户，之前还参加了《田野与花》综艺第一期的拍摄……”

见岑亦津点头，齐沛珉才继续说下去：

“乔凡这个人特别自来熟，对我也不例外。我因为和他是邻居、又帮过他一点小忙，可以说是‘首当其冲’……这个词没用错。”

“为什么说没用错呢？因为慕钦泽喜欢乔凡，简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我与乔凡关系不错，自然被慕钦泽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腰上的伤痕，就是慕钦泽‘亲手’给我的警告。”齐沛珉哽咽道。

“他说，如果我再往乔凡身边凑，他就……他就找十几个男人来轮X我，还要拍下视频发给乔凡看……”

就连最后一句也是实话——这是慕钦泽在小说中的原台词，齐沛珉一字未改。

讲完后，齐沛珉一片混沌的大脑倏而变得清明了几分。

他惊讶于刚刚为何能如此顺畅地吐露.出这番来龙去脉、竟没有丝毫犹豫，就好像……被提线操控的傀儡一样。

富兰克林曾表示“真话说一半常是弥天大谎”。齐沛珉细想想，也后知后觉地感到这所谓的“剧情真相”落在不明状况的外人耳中恐怕是过分离谱。

可还没来得及审视岑亦津的态度，他的刑罚就被解除了，紧接着又被岑亦津揽入怀中。

“这样才乖。”岑亦津的呼吸均匀地拂过齐沛珉的耳廓，嘴唇轻轻擦过耳垂，“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何必非要我用……”

说到这儿，他止住了话头。

被岑亦津的手缓缓地摩挲着发顶，齐沛珉舒服得眯起了眼。他满心诧异：

【……不是吧，岑亦津居然就这样草率地相信了？！】

他吸了下鼻子，存着些报复的心思在岑亦津的衣服上抹干濡湿的面庞，颐指气使道：

“慕钦泽是个经常欺负我的坏蛋……你必须保护我！”

岑亦津轻笑一声，捏了捏齐沛珉的后颈：“好，放心吧。”

齐沛珉试图用发梢去扎岑亦津的脖子，效果却适得其反，岑亦津觉得那更像是毛茸茸的小动物嫌主人爱.抚得不够尽心而撒娇闹脾气。

岑亦津无声地注视着二人在镜中的倒影。齐沛珉脑后的发丝还在往下滴落水珠，白皙修长的脖颈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掐断……

收起浮想联翩后，他将目光移至自己的表情。与温柔含笑的语气大相径庭，他的眼底几乎要凝出一层冰。

……

离开浴室后，不知岑亦津是照顾人的瘾又发作了、还是出于一种模拟after care的恶趣味，居然主动提出要给齐沛珉的腰涂点药。

齐沛珉不想毁了好不容易才融洽些许的气氛，只得按照岑亦津的意思趴在他腿上。时不时地，他会由于岑亦津故意使坏的力度而哆嗦一下，如同一条不慎搁浅在岸上的鱼。

可这生理性.的反应非但没能唤起岑亦津的怜惜，反而被视为新的忤逆之举，每次都换来落在双.丘上的重重一掌。

在岑亦津的钓鱼执.法下，齐沛珉喉头很快就再次溢出哀求般的呜咽。

他实在不想让抹药的范围扩展到其他部位，于是无论岑亦津的蹂躏如何加码都咬牙绷紧身体，力争不再被挑出额外的错处。

为了将注意力从被岑亦津触碰和揉搓的位置移开，齐沛珉强迫自己进行思考：

【岑亦津今晚到底为什么这样对我？】

【由于原生家庭的问题，格外憎恶水性杨花、始乱终弃的男人，于是决定替天行道、执行正义？】

【虽然是耽美小说的主角攻，可思路与男频文里的龙傲天男主一样，把长相看得过去的角色全部看作自己后宫中的一员，天经地义地行使管辖权？】

【因为经常投喂我，就把我当成家养的、而非野生的。宠物可以被别人夸，甚至被别人摸两下也无所谓；】

【但这只宠物要是被别人摸.爽了，就是背主忘恩的前兆，必须得好好教训一下？……】

这时，岑亦津结束了涂药的工作，手却依然搭在齐沛珉的后腰上，掌心的温度似乎在逐渐渗透皮肤、钻入体内。

【算了，不管岑亦津的真实想法如何，有一点可以确定——】齐沛珉继续想道。

【那就是岑亦津对我的占有欲。也许，我今后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如果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看，齐沛珉能得出最后这条行动方针是很值得嘉许的——

毕竟他的三种推理几乎全部完美地避开了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