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知讨厌午睡。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他的生物钟精确到分钟，午休时间应该用来复习《临床解剖学》或者整理尸检报告，而不是……

“躺下。”江砚昭单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容拒绝。

沈逸知推了推眼镜：“我下午有台手术。”

“患者死了。”江砚昭面无表情。

“什么？”

“我杀的。”她补充，“现在你没事了。”

沈逸知盯着她看了三秒，确认她没开玩笑，最终叹了口气，认命地躺在了沙发上。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他身上，睡衣的绒毛被照得近乎透明。

他习惯性地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抱枕里，是江砚昭的旧衬衫改做的，带着淡淡的硝烟味。

江砚昭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膝盖上摊着沈逸知的解剖学图谱。

她随手翻了几页，突然挑眉：“这个神经节位置画错了。”

沈逸知帽子上的那对兔耳随着他转头的动作晃了晃：“哪里？”

江砚昭把书举到他面前，指尖点在某张插图上：“这里，你漏了一条分支。”

沈逸知眯起眼睛看了看，突然伸手去摸茶几上的钢笔：“给我。”

江砚昭没动。

“江砚昭……”沈逸知皱眉，“笔。”

“叫老公。”

“滚……”

江砚昭笑了，把钢笔递给他。

沈逸知撑着身子坐起来，帽子歪在一边，露出几缕翘起的黑发。

他低头修改图谱，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江砚昭撑着下巴看他。

沈逸知专注时的样子很有趣，舌尖会无意识地抵在虎牙上，脖颈处疤痕会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像某种精密的仪器。

“好了，”沈逸知合上书，递还给她，“现在对了。”

江砚昭没接，反而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错了。”

沈逸知僵住：“什么？”

“你少改了一处。”她的指尖滑到他锁骨，轻轻一按，“这里，迷走神经的分支。”

沈逸知的呼吸滞了一瞬。

那是他的弱点，江砚昭比解剖学图谱还清楚。

“吃苹果吗？”江砚昭突然问。

沈逸知警觉地看着她：“不。”

“真遗憾。”江砚昭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把手术刀，“我削给你看。”

沈逸知想阻止，但已经晚了，江砚昭的刀尖抵上苹果，轻轻一转，果皮像缎带一样垂下来。

她削苹果的手法和他一模一样，起刀点在蒂部，逆时针旋转，皮不能断。

“你偷看我做手术。”沈逸知说。

“嗯。”江砚昭头也不抬，“上个月那台心脏移植，你用了改良式缝合。”

“那是违反操作规范的。”

“所以我把目击者都杀了。”

沈逸知不说话了。

江砚昭削完苹果，刀尖挑着果肉递到他唇边：“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