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敢在课堂上发言、总是一个人吃饭的柊舞缇娜？！”

“……是。”

“那个——”碧蓝指着她，手指都在抖，“那个我每次想搭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柊舞缇娜？！”

碧蓝想到自己当初在那个夜晚，被调教得竟然差点向自己的同班同学恶堕了，脸红得像是一个烧得滚烫的铁皮水壶。自己幻想过无数次她的真身，似乎已经默认成为了一个妖娆的性感女王的样子了，结果没想到……

“啊啊啊！”碧蓝捂住脸尴尬地大喊了出来。

舞缇娜的脸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碧蓝。

琪舞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可莉丝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睛弯弯的，明显在看戏。

硫磺深吸一口气，看向琪舞：“你是阿良河琪舞？那个家里很有钱、成绩很好、但总是很嚣张的转学生？看来和我想的差不多嘛。”

琪舞的笑容僵在脸上：“……你怎么知道是我？”

“猜的。毕竟都是一副嘴贱的样子。”硫磺不屑地哼了一声，“现在确认了。”

琪舞：“……”

品红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可莉丝：“你是……杜乃可莉丝？”

可莉丝点点头。

“那个总是抱着玩偶、不爱说话，以前还和我一起玩过的小可莉丝？”

可莉丝又点点头。

品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倒是不太意外。”

确实，可莉丝给人的感觉，和尼禄爱丽丝太像了。那种冷淡中带着点诡异的气质，那种说话直来直去的方式，那种偶尔流露出的孩童般的纯真——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但舞缇娜……

魔法邪恶是柊舞缇娜？

那个在原世界一次次调教她们、用支配之鞭抽她们屁股、把她们逼到绝境又放走的魔法邪恶，是那个在教室里永远缩在角落、从来不和任何人说话的柊舞缇娜？

那个说出“我名为Magia B?se，将成为魔法少女所畏惧的邪恶”的人，是那个连和人对视都会脸红的柊舞缇娜？

品红觉得自己的认知体系正在崩塌。

“你……你……”她指着舞缇娜，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那个……是我。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轻飘飘地传出来，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遥香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想起那些被调教的日子，想起那些被鞭子抽打的羞耻，想起被按在地上时的恐惧和——好吧，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舞缇娜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魔法邪恶的张扬和危险，只有属于柊舞缇娜的羞涩和紧张——还有一点点委屈。

然后，她做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跪下了。

扑通一声，跪在废品站的碎石地上，双手撑地，额头贴在手背上——标准的土下座。

“对不起——！”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要调教你们的！我也不是故意要抽你们屁股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战斗就会变成那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那些调教、那些战斗、那些——那些事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欢魔法少女了，然后维纳里达那个混蛋骗我签了契约，然后我就变成那样了，然后我发现那样好像也挺开心的，然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们！但我控制不住自己！你们太可爱了！每次看到你们闪闪发光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不不不，我是说，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至少不完全是！啊不对，我的本意就是……我也不知道我的本意是什么了……”

品红：“……？”

硫磺：“……？”

碧蓝：“……？”

琪舞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舞缇娜你——”

“你别笑！”舞缇娜抬头瞪她一眼，然后又趴回去，“我真的很对不起！我平时不是那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变身就控制不住自己！我其实很内向的！我其实很怕生的！我其实——”

“其实什么？”硫磺冷冷地问。

舞缇娜缩了缩脖子：“……其实很怕你们知道真相后不理我了……”

沉默。

品红看着趴在地上的舞缇娜，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再看看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的琪舞，和面无表情但明显在憋笑的可莉丝。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魔法邪恶是柊舞缇娜。那个调教她们的人，是那个她想搭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同学。那些战斗、那些羞辱、那些差点让她们恶堕的经历——全是这个人干的。

可是……

可是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磕响头的人，和那个在战场上张扬嚣张的魔法邪恶，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你先起来。”她艰难地说。

舞缇娜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你原谅我了？”

“我……我不知道！”品红诚实地说，“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舞缇娜又趴回去了。

硫磺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有点疼。她是警察，见过各种离谱的事，但今天这个——魔法邪恶的真实身份是内向的同班同学——绝对可以排进职业生涯前三。

“所以，”她开口，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这些年来，那个天天和我们打架的人，就是那个在教室里几乎不说话的柊舞缇娜？”

“是……”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那个用电灯泡魔物电击猎豹的人，也是她？”

琪舞的不满：“喂！别提那件事！”

“那个把碧蓝有段时间折磨得魂不守舍的人，也是她？”

碧蓝的脸微微红了。

“那个在我身上……额，滴蜡play？以及专门制造章鱼魔物整蛊我的人，也是她？”

所有人都安静了。

品红瞪大了眼睛。

琪舞的笑容彻底消失。

可莉丝眨了眨眼。

舞缇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只装死的刺猬。

碧蓝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那个……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关注的是……以后怎么相处？”

又是一阵沉默。

是啊，以后怎么相处？

在原世界，她们是魔法少女和邪恶组织，见面就打，打完就散。但现在知道真实身份了，以后在学校遇到怎么办？在走廊擦肩而过怎么办？在食堂坐隔壁桌怎么办？

打招呼？打什么招呼？“嗨，今天想被我抽屁股吗”？

不打招呼？装作不认识？那不是更奇怪？

品红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舞缇娜还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很过分……我不求你们原谅……但至少……至少别讨厌我……”

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哀求，和战场上那个张扬的魔法邪恶完全不同。这才是真正的柊舞缇娜——那个被孤立、被排挤、渴望朋友却不知道怎么靠近的女孩。

品红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她想起原世界教室里那个孤单的身影，想起每次想搭话却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想起偶尔看到那个女孩偷偷看魔法少女周边时眼睛里的光芒。

也许……也许这个女孩，比她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也许那个在战场上张扬的魔法邪恶，只是她释放内心压抑的方式。

也许真正的她，就是眼前这个趴在地上、可怜兮兮求原谅的人。

“我……”品红开口，想说点什么。

但碧蓝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品红看向碧蓝，碧蓝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她——现在不是时候。太复杂了，需要时间消化。

品红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硫磺走到瓦兹面前：“有没有办法……帮我们把这段记忆消除？”

瓦兹眨了眨眼：“你们想消除这段记忆？”

“不是全部。”硫磺说，“就……刚才这段。我们知道了她们真实身份的这段。”

她顿了顿，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以后见面太尴尬了。”

碧蓝点点头：“我同意。不是不想认识她们，是……需要时间。让我们慢慢消化，慢慢适应。突然知道朝夕相处的同学就是天天打架的对手，这冲击太大了。”

品红想了想，也点头：“嗯……这样可能比较好。不是逃避，是……循序渐进。”

瓦兹看看她们，又看看还趴在地上的舞缇娜，再看看琪舞和可莉丝。

“你们呢？”它问三人。

琪舞耸耸肩：“我没意见。反正我无所谓。”

可莉丝点点头：“可以。”

舞缇娜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里有一丝释然：“如果这样能让她们不那么尴尬……我同意。反正……反正我们已经认识过了。以后慢慢来也行。”

瓦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我就帮你们这个忙。”

它飘到半空，小小的爪子伸进自己的绒毛里，掏啊掏，掏出一副——

墨镜？

那副墨镜又大又黑，戴在瓦兹毛茸茸的脸上，看起来滑稽极了。

“等一下。”琪舞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有墨镜？”

“从另一个平行世界带回来的。”瓦兹一本正经地说，“那个世界的我，是个很酷的侦探，专门负责调查外星人。”

众人：“……”

在这一系列光怪陆离的现实后，这理由真的无法反驳。

瓦兹又掏了掏，掏出一根银光闪闪的小棒子。棒子顶端有一个小小的按钮。

“这也是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瓦兹解释道，“可以消除特定时间段内的记忆。放心，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它推了推墨镜，举起闪光棒。

“那么，准备好了吗？”

七个人站成一排，互相看了一眼。

品红笑了：“虽然有点遗憾，但这样也好。”

硫磺点点头：“以后慢慢来吧。当然，我更希望你以后改邪归正。”

碧蓝轻声说：“认识你们，很开心。”

舞缇娜笑了，那笑容不再是魔法邪恶的张扬，而是属于柊舞缇娜的、带着点羞涩的温暖：“我也是。很开心。”

琪舞别过脸：“我才不会说开心什么的……”

可莉丝轻轻拉住玛吉娜的手，没有说话，但眼睛弯弯的。

瓦兹举起闪光棒：

“不要眨眼，三——二——一——”

滴！

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瞬间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