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鸟最初也是没有的,不过十年前才出现的。”
又是十年前。看来这些鸟还有镇上的其他事情,都和十年前来这里的女人们有关系。
“这鸟叫什么啊?”白付疏又背了背身上的箩筐,“总得有个名字。”
“罗刹鸟。”老头挠了挠后颈,“是谁起的来着……我总是想不起来。”老头抓耳挠腮,像是在打捞一段格外悠久的历史。
白付疏看老头一脸纠结的样子也没有再问,顺着老头指的方向,准备把箩筐送到后再去别的地方转转。
“镇里好久没来人了。”老头没来由地说了句话,“我看着刺绣的本领要传不下去了。”
怎么会传不下去,镇里的孩子这么多,他们不是说这里的绣郎最出——白付疏恍然察觉。
“肯定会越来越好的。”白付疏象征性地宽慰了几句。
“您认识长剩吗?他今年多大了,看着年纪挺小。”像是没话找话,白付疏提起了长剩。
“你们跟王大师进来的吧,看来最近镇子能安生段时间了。”老头笑着,拿汗巾抹了把汗,“他今年都十三岁了吧,年纪在镇上也不算太小,都抽条长高咯。长剩他爹还不急哟,他该着急的哟。”
白付疏心底了然。到了大爷家门口,大爷家门口也挂着灯,在风里摇摇晃晃。
大爷指了指迎风屏:“就放着吧。我不留你们作客了,快点回去吧。这都快十一点了,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三点就别出来走动了,不安全呀。”
白付疏顿时觉得背后有点发毛,心中的紧张感恨不得让他立马拔腿就跑。他果然没办法立马对未知的恐惧脱敏。“行。”
白付疏这次连场面话也不说了。两人前脚刚要迈出去,老头后脚又喊住了他:
“我想起来了,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起的,和那些人一起来的。不过最后那些人走了,他也失踪了。”
白付疏点点头,应了声知道了,和酆杳一起离开了。
老头的家和他们住的地方何止有些距离,在十一点前赶回去,怎么看都不可能了。
白付疏不自觉地靠近了酆杳,心底默默祈祷着运气好一些。
所幸一路上平安无事。白付疏已经看到了熟悉的道路,可就在穿过小广场时,一群孩子围着圆桌打闹。
根据白付疏在鬼屋、剧本杀以及几次游戏的经历来看,这些小孩一定会说出些惊天动地的东西。
秉持着不看、不停、不在意原则,白付疏拉着酆杳离这群小孩远了些。
可这群小孩却敏锐得要命,一拥而上围住两人,边围边笑:“哥哥,哥哥,陪我们玩嘛!哥哥哥哥,我们来唱歌吧!”
孩子们围着白付疏和酆杳,越转越开心,口中也逐渐振振有词:
“漏月浸冷旧绣坊,
鬼娘低捻血丝长。
骨作绷,皮为帛,
针脚缝尽活人肠。
裙衫蜕,形貌改,
绣娘化作绣郎样。
眸淌红泪坐机旁,
线缠骨,锁魂藏。
窗莫望,莫声张——
谁应一声,谁补衣裳。”
孩子们越唱越开心,可唱着唱着,可爱的孩童面容逐渐扭曲,脸上逐渐生出黑色的根须,细细的,像是鸟刚生出的羽毛。慢慢地,他们的鼻梁变得模糊,头颅也不断收紧,越变越窄,直到最后,眼睛分布到了两侧,胳膊血肉变得模糊,向下生出骨干与血肉。
白付疏恶心得快要吐了。一瞬间,白付疏看见面前的孩子突然倒了下去,而另一边,酆杳则是冷漠地收回了脚。
看来酆杳不仅不懂人情世故,也没有什么道德伦理。白付疏抓着酆杳从那个空隙钻了出来,边想边往前狂窜。
后面的那些孩子已经变得狰狞可怖,四肢在地面上拖拽爬行。新长出来的羽翼沾满尘土,鲜红的血污糊在羽毛上,肮脏又丑陋,半点童真都不复存在。口中的童谣渐渐破碎,转成一声声尖锐刺耳的鸟鸣。
簌簌的振翅声扑面而来,几乎要扑到白付疏眼前。他抬起胳膊,狠狠挥开扑上来的一只罗刹鸟,拼命朝着暂住的院落狂奔。冲到门口回身关门的刹那,那些怪物却不见了踪影,连一根羽毛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