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私人艺术展藏在城市老街区的艺术馆内,不对外售票,只邀请圈内少部分人,清静雅致,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松节油与木质香。
沈轻念一早便来接沈轻语,没有多余的随从,只有姐妹二人。沈轻语穿了一身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浅卡其色短风衣,长发松松挽在耳后,依旧只戴着那枚玉扣,干净柔和,褪去了荧幕上的光环,像个安静的观画人。
车子停在艺术馆门口,沈轻念先下车,伸手扶了妹妹一把,语气随意得像只是寻常出门:“里面不大,慢慢逛,我约了人在二楼茶室,有事喊我。”
沈轻语立刻听懂了言外之意,脸颊微微一热,却还是轻轻点头:“好。”
姐姐的成全从来都不刻意,不尴尬,不给她半分压力,只是把最舒服的空间,轻轻递到她面前。
她独自走进展厅,阳光透过高窗斜斜洒入,落在一幅幅安静的画作上,光影温柔。展厅里人很少,脚步声轻浅,连呼吸都变得舒缓。沈轻语缓步往前走,目光落在画布上,心绪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飘,时不时会下意识往四周望一眼。
她没有等,却又像是在等。
转过一道水墨屏风,视线骤然开阔。
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幅山水长卷前,安静观画。
谢景舒今日穿了一身浅灰色暗纹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清隽,长发垂落肩头,气质温润干净。她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刻意寻找,只是安安静静站在画前,姿态从容,像早已知道会相遇,只在此处,等她缓缓走来。
沈轻语的脚步,不自觉轻轻顿住。
阳光落在谢景舒侧脸上,柔和了所有棱角,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她似乎有所察觉,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空旷的展厅,精准地落在沈轻语身上。
没有惊讶,没有局促,没有刻意的热情。
只有一层浅浅的、安稳的笑意,在眼底缓缓漾开。
沈轻语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也没有回避,只是静静望着她。连日来的牵挂、想念、犹豫、忐忑,在这一眼对望里,全都化作了心底的柔软与安定。
谢景舒先迈开脚步,步伐轻缓,向她走来。
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分寸刚好。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温和清浅,像久别重逢的老友,自然又亲切。
“嗯。”沈轻语轻轻应声,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柔光,“姐姐带我来散散心。”
“这里很适合你。”谢景舒目光轻轻扫过她,落在她颈间那枚玉扣上,眼底的温柔更甚,“安静,舒服,不会被打扰。”
她的视线始终干净坦荡,不流连,不逾矩,却藏着掩不住的在意。
两人没有再多说,自然而然地并肩往前走,一同观画。没有刻意寻找话题,没有尴尬的沉默,就像早已相伴多年的人,安安静静走在一起,便已是最好的时光。
路过一幅光影油画时,沈轻语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着画布,眼神专注。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柔和干净。
谢景舒站在她身侧,没有看画,目光却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安静而温柔。
画很美,可在她眼里,眼前的人,比世间所有画作都动人。
“很喜欢这幅?”她轻声问,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沈轻语微微点头:“嗯,光线很暖,像让人安心的样子。”
谢景舒的声音轻轻落下,认真而郑重:“以后,你身边会一直有这样的光。”
不是情话,却比情话更戳心。
沈轻语的心尖轻轻一颤,没有回头,却极轻、极缓地,放松了肩膀。
那是无声的依赖,是全然的接纳。
两人一路缓缓前行,从水墨山水,到现代装置,再到光影摄影。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谈画,谈光线,谈色彩,唯独不提当年,不提误会,不提过往。
像把所有沉重都暂时放下,只享受此刻的风静、画暖、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