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进度。
为了项目。
为了资本。
不为你。
沈轻语心口微刺,却依旧维持着浅淡笑意:“劳谢总费心,我会注意,不耽误剧组安排。”
说完,她转身面向媒体,微微颔首:“抱歉,一点小意外,我们继续。”
她背对着谢景舒,脊背挺得笔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微微泛白的指尖,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心绪。
谢景舒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然的背影,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复杂情绪,快得无人捕捉。
她只是静静站了一瞬,便转身退回投资方席位,重新恢复那副冷静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秒的出手,也只是商业场合里最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
采访继续。
阳光渐高,洒在红毯上,暖意融融,却照不进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坚冰。
休息间隙,沈轻语躲进化妆间。
苏清颜跟进门,仍有些后怕:“刚才太危险了,幸好谢总反应快……轻语,你还好吗?”
沈轻语对着镜子,指尖轻轻抚过刚才被扶过的腰侧。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温度,转瞬即逝,却扰人心绪。
“我没事。”她声音微淡,“别多想,只是场合应急。”
苏清颜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片刻后,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恒温箱:“沈老师,这是投资方统一安排的防护用品,有消肿膏、舒缓喷雾、暖贴,您刚才受惊了,可以备用。”
沈轻语抬眼。
不用问,她也知道这“统一安排”背后是谁。
她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放在那里吧,辛苦了。”
工作人员放下东西离开。
化妆间一片安静。
白色恒温箱摆在桌上,干净、规整、刺眼。
沈轻语盯着它看了很久,终究没有打开。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忙碌的片场,目光平静,心绪却并不轻松。
她不愿接受。
不愿承认。
不愿沉溺。
更不愿,在误会未解、伤痕未愈的时候,再被那些无声的温柔,动摇分毫。
她告诉自己:
那只是资本方的职业素养。
那只是投资方的基本负责。
那只是一场冷静、克制、无关于私人情感的商业合作。
窗外,谢景舒正与制片交代事宜,月白身影在阳光下温和而遥远。
她自始至终,没有再往化妆间方向看一眼。
分寸。
距离。
克制。
疏离。
两人都守得极好,好得像从来不曾认识过。
下午正式开机拍摄。
沈轻语换上戏服,一袭青衫,眉眼清冷,瞬间入戏。
监视器前,导演连连赞叹。
谢景舒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人群最后方,远远望着镜头里的身影。
没有靠近,没有打扰,没有注视,只是安静站了片刻,像一位普通视察工作的投资方代表。
直到夕阳西斜,她才转身离开。
车子驶离影视基地,江逾白轻声汇报:“谢总,药箱已经送到,安保已全部升级,剧组后续拍摄安排已确认完毕。”
谢景舒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声音轻淡,听不出情绪:“嗯。”
“不要透露与我相关的任何信息。”
“不要让她有任何负担。”
“不要让她觉得,我在刻意靠近。”
三条叮嘱,冷静、清晰、克制。
江逾白轻声应下:“是。”
谢景舒缓缓闭上眼。
她知道沈轻语在抗拒。
在逃避。
在把她往外推。
在用最冷漠的姿态,守住十年前那场未愈的伤。
她都懂。
所以她不解释。
不靠近。
不表白。
不拆穿。
只用最冷静、最体面、最不会给她压力的方式,默默护她周全。
十年前没能护好你。
十年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意外。
但我不会逼你。
不会吓你。
不会让你再逃一次。
误会未解,我便等。
旧伤未愈,我便守。
你不愿回头,我便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做你最安稳的后盾。
影视基地化妆间内。
沈轻语看着桌上那只从未打开的恒温箱,沉默良久,最终让助理将它收了起来。
她没有用,没有丢,没有碰。
像她与谢景舒之间的关系——
不靠近,不远离,不撕破,不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