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老巷飘着桂花香,“慢时光”的生意依旧安稳。苏念坐在窗边写作业,林晓在吧台清点库存,我低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还沾着刚揉好的面团。
总觉得不舒服,直到午后,苏念拿着作业本过来问我题目,我刚起身,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桂花糕的甜香、苏念的声音、林晓的惊呼,全都在耳边模糊成一片。
身体像失去了支撑,我向前栽倒,最后只抓到一片温热的衣角,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味,我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VIP病房的白色天花板,手边连着输液管,手腕被人轻轻握着。
那只手骨节分明,微凉,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我偏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是赵薇。
她变了太多。
曾经温润的眉眼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清冷,下颌线的弧度像刻出来的,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沉稳。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整个人褪去了往日的温柔,多了几分商界精英的凌厉。
四目相对,她握着我手腕的力道紧了紧,声音沙哑,却格外清晰:“你醒了。”
我喉咙干涩,动了动唇,先于理智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单身派对都办了,为什么没有结婚?”
空气瞬间安静。
赵薇看着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愧疚、隐忍,还有深不见底的深情。
她缓缓俯身,额头轻轻抵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肌肤上,声音带着压抑了多年的颤抖:“因为我爱的人,是你。”
这一句话,像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怔怔地看着她,忘了呼吸,忘了反应。
她直起身,指尖轻轻拂过我苍白的脸颊,眼神里的清冷褪去,只剩下柔软的疼惜:“那天的单身派对,是我妈为了让我和未婚夫见面办的。我答应她去,只是想拖延时间。”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一字一句,揭开这一个月的真相:“打算逃婚那天,老头子可能太开心,突发脑溢血,走了。我逃婚逃到一半,我妈受不了打击,也脑梗,赵叔见电话打不通,发信息给我,我就回去了,我妈至今还在ICU躺着。”
我的心猛地一揪,没有打断她说话。
“这一个月,我在处理父亲的后事,接手家族公司,跟那些虎视眈眈的股东博弈,还要守着ICU里的母亲。”赵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坚韧。
“我不敢联系你,更怕自己撑不住,我其实真的没想过跟谁结婚。”
她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眼神坚定又深情:“我知道,我以前懦弱,不敢站在你身边。我看着你被苏蔓伤害,看着你躲回乡下,看着你开起小店,一点点治愈自己,我只能默默守着,不敢靠近。”
“我以为,只要你安稳,我怎样都好。直到我妈逼我联姻,我才明白,我再也不能退了。”
“我拒了婚,和家里闹翻,顶着所有压力接手公司。我拼命变强,想给自己争取到一个资格,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护你周全,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我,里面的情谊复杂又浓得化不开:“我喜欢的人是你,从来都是你。从大学时许知予跟我提起你开始,从公司里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从你为了苏蔓哭红了眼开始,就一直是你。”
我看着她清瘦的脸庞,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深情,心里又酸又软“其实……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赵薇笑了,笑意里带着一丝苦涩,却又无比温柔:“像……许知予那样的吗?。”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桌上那串拉布布挂件的钥匙扣上,知予的别墅钥匙。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滴答作响的声音,输液管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病房里被无限放大,赵薇的气息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