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没有丝毫惊讶,她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去我不知何时滑落的眼泪,轻声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愣住了。
“你以前提起苏蔓时,眼里的光和后来的落寞,骗不了人。”林晓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很暖,“而且,喜欢谁,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事。你没错,错的是苏蔓,是她不懂珍惜,是她践踏了你的真心。”
“可是我总觉得,是我太傻了,才会被当成玩具……”我咬着唇,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傻不是你的错,真诚从来都不是原罪。”林晓的语气坚定,“你只是太渴望爱,太愿意相信别人了。就像我们店里的点心,用料越实在,越容易被人惦记,但也只有懂的人,才配得上这份实在。给赵薇一个机会吧……”
就在这时,店门被轻轻推开,阿芷和小满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本画册。
“不好意思,我们把画册落在这里了。”阿芷笑着说,目光落在我微红的眼眶上,没有过多的探究,只是把画册放在桌上时,顺手留下了一张便签。
她们离开后,我拿起便签,上面是小满清秀的字迹:“爱没有对错,无论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都该被温柔以待。曾经被辜负,只是为了遇见更好的自己,和那个真正懂你、珍惜你的人。”
我看着便签,又望向窗外,梧桐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曳,路灯的光透过叶隙洒进来,温柔又明亮。
那一刻,我心里的枷锁,终于彻底解开了。
我不再逃避自己的取向,不再因为过去的伤害而否定自己,不再觉得喜欢女生是一件羞耻的事。
我曾被当作玩具,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被狠狠辜负,但这一切,都不能定义我。
我依然是那个热爱生活,喜欢写字,愿意为了喜欢的事全力以赴的人;我依然拥有爱人的能力,依然值得被真心相待,依然可以勇敢地追求自己想要的感情。
林晓看着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想通了?”
我点点头,擦干眼泪,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想通了。”
从那天起,“慢时光”成了更多同性恋人愿意驻足的地方。她们在这里卸下防备,自在地表达爱意,而我,也以更坦然的姿态,迎接每一位客人。
我会记得阿芷爱喝的手冲,记得小满要的双倍棉花糖;会在她们纪念日时,送上一块免费的蛋糕;会在有客人投来异样目光时,不动声色地走过去,送上一杯温水,用行动告诉她们,这里是包容一切真心的地方。
而我自己,也在这份坦然里,慢慢与过去和解。
我不再刻意回避苏蔓的名字,再想起她时,心里已经没有了恨,只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及时抽身,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次伤害,就丢掉了爱与真诚的能力。
深秋的风,依旧温柔。
小店的风铃,依旧在客人推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站在吧台后,看着店里温暖的灯光,看着客人们脸上的笑容,心里无比踏实。
我终于接纳了完整的自己,无论是曾经的伤痕,还是现在的坦然;无论是喜欢女生的取向,还是依然相信爱的初心。
我知道,治愈不是遗忘,而是与过往握手言和;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哪怕受过伤,依然愿意向光而行。
日子一天天安稳向前,“慢时光”在老巷里温柔扎根。我渐渐放下过去,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对感情不再逃避,也不再畏惧。小店越来越有烟火气,来往的客人多了几分熟悉与温暖,我也越来越从容、舒展。
这天午后,我需要去批发市场采购食材和咖啡豆。
秋日的阳光不烈,风轻轻吹着,我推着小推车在货架间挑选,正低头核对清单,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又惊讶的女声。
“……是你吗?”
我猛地回头。
眼前站着一个穿着简约风衣、气质干净利落的女生,眉眼明亮,笑容熟悉到让我瞬间愣住。
是许知予。
我的大学闺蜜,最要好、最亲密的那个人,毕业之后出国深造,断了联络好几年。
“知予?”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都轻颤了。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我,眼眶微微发红:“我回来了!我刚回国没多久,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一刻,所有的思念、惊讶、久别重逢的欢喜,全都涌了上来。
我们站在人来人往的市场里,像回到大学时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告诉我,她出国读了设计,现在回来发展;我告诉她,我开了一家小店,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
那天分开时,她执意要我给她地址,说一定要来店里看我。
第二天下午,许知予真的来了。
她推开门,风铃轻响,一身轻松的打扮,一进门就笑:“哇,这就是你的小店?也太舒服了吧。”
她没有丝毫陌生感,像从未离开过一样,自然地坐下、点单、和我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