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告诉他们,别为我报仇,别记恨任何人。好好过日子,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苏云锦捧着那封信,指尖颤抖,信纸被泪水打湿,晕开了墨迹。信里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个普通父亲、普通丈夫的愧疚与牵挂,字字句句,都透着沈炼半生的坚守与风骨。
“不够……你还没活够!”苏云锦哽咽着反驳。
沈炼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几分沧桑:“五十岁了,活了大半辈子,够了。能看着你们安好,我便无憾了。”
他抬手推了推铁栏,语气坚决:“回去吧,别再来了。这里太脏,污了你的身。”
苏云锦看着他,最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她不敢回头,怕看见沈炼目送的眼神,怕自己再也迈不出那一步。
七、直闯相府,以牌换命
从大牢出来,苏云锦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去了严嵩的府邸。
严嵩的府邸位于京城东郊,朱门高墙,雕梁画栋,门口站着四名腰佩长刀的侍卫,神情警觉,眼神阴鸷。苏云锦站在门外,让人通传,不多时,一个肥头大耳的管家笑眯眯地走出来,躬身行礼:“顾夫人,严大人已在花厅等候,请随我来。”
穿过几道雕花木廊,踏入花厅,苏云锦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太师椅上的严嵩。
他年近六十,身着锦袍,白白净净,面容慈和,眼角带着皱纹,看起来像个慈祥的老者,可苏云锦知道,这副皮囊之下,藏着比赵阁老更阴毒的心肠,比李慕白更狠戾的手段,比曹正淳更难对付的权谋。
“顾夫人,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严嵩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和蔼,仿佛真的是个慈祥的长辈。
苏云锦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语气坚定:“严大人,我来求你一件事。放了沈炼。”
严嵩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轻轻摇头:“顾夫人,沈炼乃是朝廷钦犯,罪证确凿,我身为内阁首辅,岂能私自放人?此事万万不可。”
苏云锦二话不说,从怀中取出那块先帝金牌,放在桌上。金光照亮花厅,“如朕亲临”四个篆字熠熠生辉。
“这块金牌,能放了他吗?”
严嵩的目光落在金牌上,瞳孔微缩,脸色瞬间一变:“先帝御赐金牌,如朕亲临……顾夫人,你倒是好手段,竟能将此物带来。”
苏云锦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先帝赐我金牌,便是许我可直入禁地,救危扶困。沈炼是为我而获罪,我今日,便以金牌换他一命。”
花厅内陷入沉默,严嵩盯着金牌,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知在思索什么。良久,他忽然笑了,抬手一挥:“罢了,顾夫人,你赢了。沈炼,我放了。”
苏云锦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哽咽:“多谢严大人。”
“不必谢。”严嵩的语气冷了几分,“只是记住,此事到此为止。若再让我发现你们与沈炼往来,下次,我便不会这般轻易了。”
苏云锦不敢多言,转身快步离开。走出花厅时,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依旧阴鸷,带着未消的怒火与杀意。
八、牢狱归人,劫后余生
沈炼出狱的那天,天朗气清,阳光刺眼。
苏云锦与顾云深站在大牢门口,手心都攥出了汗。厚重的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炼穿着一身破旧的囚衣,头发蓬乱,脸上带着未愈的伤痕,身形踉跄,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他看见苏云锦与顾云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声音沙哑却轻快:“你们来了。”
苏云锦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止不住地掉:“沈大人,你受苦了……”
“不苦。”沈炼轻轻摇头,拍了拍她的手,“活着,就好。”
顾云深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的另一只胳膊,语气温柔:“沈叔,我送你回家。”
沈炼点了点头,脚步虚浮地跟着他们离开。
九、归家团圆,泪洒衣襟
沈炼的家,位于京城一条不起眼的窄巷里,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种着几株兰草,透着淡淡的清香。
刚进院门,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便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她穿着素色布裙,头发有些凌乱,看见沈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相公!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也跟了出来,身着青布长衫,眼眶通红,哽咽着喊:“爹!”
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一起,哭声回荡在小院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久别重逢的悲喜,也有牢狱之灾的心酸。
苏云锦与顾云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纷纷泛红。世间最珍贵的,不过是家人团圆,平安相守。
“别哭了。”沈炼轻轻拍着妻儿的背,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我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十、尾声:执手相望,前路未卜
沈炼虽然出狱,却也伤了根本。牢中的酷刑与阴冷,让他的身体大不如前,咳嗽不止,面色憔悴,需得长期休养才能勉强恢复。
苏云锦与顾云深在京城停留了数日,日日去沈府探望,送药送食,陪他说说话,替他打理家事。
临行那日,沈炼拉着苏云锦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顾夫人,谢谢你。若不是你,我这条老命,早就交代在牢里了。”
“沈大人言重了。”苏云锦摇摇头,泪水滑落,“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不过是还你一份人情罢了。”
沈炼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终有一日,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又看向顾云深,语气郑重:“云深,云锦托付给你,我放心。往后,你们夫妻二人,务必同心协力,护好彼此,也护好自己。”
“沈叔放心。”顾云深郑重点头。
苏云锦与顾云深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望去,沈炼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身影单薄,却依旧坚定。晚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角,也吹散了些许离别的愁绪。
【第五十二章·故人凋零完】
章末悬念
深夜,京城的月光清冷如水,洒在窗棂上,映着苏云锦手中的金牌。
金牌泛着冷光,像一道枷锁,锁住了她的前路。
沈炼的安危暂解,可严嵩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催命的鼓点,远处的夜鸟啼鸣凄厉,打破了京城最后的安宁。
新的一日尚未开启,逃亡的号角,已然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