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无辜的,是被权势倾轧的可怜人,如今,大仇得报,他们的名字,终于被世人铭记,不再是籍籍无名的冤魂。
苏云锦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带着无尽的告慰:“文远,绣娘,你们的仇,报了,往后,再无苦难,你们安息吧。”
风过书院,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语,又像是逝者的慰藉,轻轻萦绕在碑前。
六、方婶的银耳莲子羹
方婶得知苏云锦回乡,欢喜得彻夜难眠,天不亮便起身,炖了一锅银耳莲子羹。
特意多放了一勺冰糖,熬煮得软糯粘稠,银耳入口即化,莲子清甜回甘,满屋子都是甜润的香气。
苏云锦捧着温热的瓷碗,小口喝着羹汤,暖意顺着喉咙滑入心底,可泪水却止不住地流。
方婶见状,慌得连忙拿手帕替她擦拭,眼眶也红了:“夫人,怎么哭了?可是羹汤不合口味?还是哪里不舒服?”
苏云锦擦去泪水,笑着摇头,声音带着哽咽:“不是,是高兴,真的高兴。”
大仇得报,故人安好,这份安稳,来之不易。
方婶听了,也跟着抹眼泪,拉着她的手,心疼不已:“夫人这些年,受了太多苦,总算熬出头了。”
一旁的芸娘,也红了眼眶,默默垂泪。苏明远站在最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一言不发。苏云锦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这个年少的弟弟,柔声说道:“明远,姐姐回来了。”
苏明远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滚落,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也想你。”苏云锦拍着他的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温暖得让人心安。
七、芸娘的医术
历经磨难,芸娘早已褪去往日在地窖中的怯懦与呆滞,变得愈发温婉坚韧,医术也日渐精进,早已能独自坐诊看病,村里的百姓,但凡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找她,个个赞不绝口。
那日,芸娘特意给苏云锦把脉,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神情专注而认真,片刻后,笑着开口:“姐姐,你身子底子不错,只是这些年思虑过重,有些气虚,好好歇息调养,便无大碍。”
苏云锦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何时学得这般熟练了?”
芸娘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跟着孙大夫一点点学的,只怕学得不好,耽误了姐姐。”
“哪里会,你学得极好。”苏云锦由衷夸赞。
芸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笑得眉眼弯弯,纯真又明媚。
苏云锦看着她,心底涌起阵阵暖流。当初从地窖里救出她时,她瘦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毫无生气,如今却能这般笑靥如花,独立自强,她打心底里为芸娘高兴,也为这份劫后余生的安稳,倍感珍惜。
八、苏明远的婚事
苏明远的婚事,定在了秋日。
女方是翰林院王学士的千金,知书达理,温柔娴静,性子温婉,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苏云锦见过一次,一眼便心生欢喜,知晓是良配,心中甚是宽慰。
姑娘性子爽朗,初次见面,便拉着苏云锦的手,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
苏云锦笑着打趣:“还没过门,便叫姐姐,未免早了些。”
姑娘脸颊瞬间染上红晕,羞涩低头,轻声道:“早晚都是一家人,早叫晚叫,都是一样的。”
苏云锦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暖意融融。明远自幼丧母,缺少呵护,如今能娶得这般贤淑的女子,往后定能安稳幸福。她忽然想起继母临终前,拉着她的手,满眼愧疚与牵挂地叮嘱“照顾好明远”,若是继母在天有灵,看到明远如今的模样,该有多欣慰。
念及此处,眼眶微微湿润,过往的遗憾,终究有了圆满的慰藉。
九、婚礼
苏明远的婚礼,在京城苏府举行。
苏云锦与顾云深提前几日抵达京城,亲自张罗婚事,里里外外,布置得妥帖周到。苏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喜气洋洋,满府都是热闹的气息,一扫往日的沉寂。
苏明远身着大红喜袍,胸前佩戴大红花,平日里沉稳的少年,此刻满脸喜色,笑得合不拢嘴,眉眼间满是幸福。新娘凤冠霞帔,身姿娉婷,红盖头遮面,被喜娘搀扶着,缓步走入厅堂。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高堂之位,空空如也,继母早已不在人世。苏云锦端坐于主位,替继母受了弟弟与弟媳的跪拜,受礼之时,泪水悄然滑落,是欣慰,是思念,也是释然。
苏明远看着她落泪,连忙开口:“姐姐,今日大喜,莫要哭。”
苏云锦连忙擦去泪水,笑着点头:“姐姐是高兴,为你开心。”
“姐姐,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苏明远声音哽咽,也红了眼眶,“若不是你,我不知该如何度日。”
“傻孩子,你是我弟弟,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苏云锦笑着摇头,看着眼前喜庆的场面,只觉所有的苦难与付出,都有了最好的回报。
十、尾声
夜深人静,宾客散尽,苏府终于恢复了静谧。
苏云锦独自坐在庭院的桂花树下,月光如水,洒落满地,清辉温柔。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两块温润的玉佩,一块是生母留下的,一块是继母遗物,月光洒在玉佩上,泛着幽幽的柔光。
她静静坐着,想起含冤而逝的生母,待她恩重的继母,想起罪有应得的赵阁老,想起那些爱她的、护她的、恨她的、伤她的人,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爱恨纠葛,恩怨情仇,终究都随岁月远去,归于尘土。
她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对着月光,对着逝去的亲人,轻声低语:“娘,继母,你们放心,我会好好过日子,照顾好明远,守着身边的人,安稳度日,再不历苦难。”
风过庭院,桂花香气悄然飘散,清甜淡雅,萦绕周身。远处林间,传来几声夜鸟轻啼,清脆悠远。
夜色渐深,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苏云锦握着玉佩,靠在椅背上,眉眼舒展,满心安然。这么多年,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心结,安安稳稳,睡一个好觉了。
【第四十九章·阁老末路完】
章末悬念
深夜。
苏云锦坐在桂花树下,掌心紧攥着两块温润玉佩。
生母的温柔,继母的慈爱,一一浮现眼前,那些深埋心底的思念,终在月色下缓缓流淌。
她含泪低语:“娘,您放心,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风携桂香,漫过肩头,远处夜鸟轻啼,划破夜色静谧。
旧梦已了,前路温柔,崭新的日子,正缓缓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