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砚瘫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她:“我没笑。”
“你当我眼瞎吗,你刚才就是笑了!”
“我,没,有。”初砚一字一顿地肯定道。
两个人争执起来。
一道微妙的声音出现:“你们在吵什么?”
初砚和瑛姑都是一僵,此刻难得默契道:“没什么。”
“初砚进来换药。”
“是。”
瑛姑下意识看了初砚一眼,却见他眼里脸上一点异样也没有,当下便有些纳闷:难道真是她看错了?
瑛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等初砚出来了,她便迎上去问:“情况怎么样?”
初砚神色沉着:“箭镞上有倒钩,又没能及时取出,稍有不慎,以后都无法用剑了。”
瑛姑默了默,这些话早在昨天她就已经听大夫说过了。她想问的不是这个,但现在的气氛不适合再问,便道:“太危险了。公子明知那些人在城外蛰伏,为什么还要……?”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时刻提防着这群人,不如设计将其一举拿下。你以为李大人是如何得知匪寨具体位置的?”
“原来如此。还是太走险了,万一支援不及时……”
初砚打断了她,眉眼凌厉:“真若出现那种情况,当初跟着公子的就不该是你我。”
瑛姑苦笑,不再多言。
一阵沉默。
初砚想到什么,看她一眼,问道:“你刚刚想问的,好像不是这个?”
瑛姑一愣,点头,“也没什么,不说也罢。”
初砚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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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棠找了个角落,把荷包掀开一角往里看了看,一下子眉开眼笑。
她没感觉错,里面不是铜钱,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足有小半斤重,在这小县城里够买下好几个铺面了。顾珩出手可真大方!
她要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她要真是个男的,她铁定当顾珩一辈子的书童!
这年头,找个好老板是真不容易啊!
就是太危险了点。柳棠叹气。
柳棠身怀巨款,没敢在外面多溜达,抱着肚子赶紧回了家。
柳棠给自己留了十两,其余的全给了柳母,怕她不要,便以帮忙保管的名义让她收着。
柳棠稍微心安一点,下午闲着没事干,又记挂起自己的任务来,想了想,找柳母要了块上好木料的边角料,做起了手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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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柳棠就早早去东院报道了。
她主要是想蹭一个给顾珩换药的活儿,好趁机摸摸腹肌或者是别的什么……咳,谁知道摸完腹肌系统会再派一个什么任务给她。
总之,受伤的顾珩比没受伤的顾珩好拿捏,也更方便与其肢体接触。
柳棠心里揣着事醒得早,天一亮就出发了。进了东院才觉得不妥。
伤员需要充足的睡眠时间,她来得太早估计顾珩都还没醒,那她就得在院儿里面对瑛姑或者初砚。
柳棠抓抓脑袋,有些头疼。
然而出乎意料的,顾珩似乎已经醒了。
初砚打了热水回来,半道上看见柳棠,脚步一顿就迎了上去,把水往她跟前一放,留下一句:“你去伺候公子梳洗换药。”人就直接走了。
柳棠:“???”
她还没反应过来,初砚便已经走远了。
“不是,什么意思啊你?”
初砚摆摆手,拐个弯人就不见了,留柳棠站在原地懵圈。
柳棠觉得莫名奇妙,看看面前的一桶水,沉思片刻后,又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咬牙,敲响了顾珩的房门。
“进。”
柳棠推开门进去,把盆放到架子上,往里走了几步,绕开屏风,正要问他要不要起床,结果就刚好看见顾珩一把掀开被子伸腿下床的情形。
他他他、他居然没穿衣服!
一整个人就几个关键地方被遮着,别的都大大方方露在外面。
柳棠脑子轰隆一声,宕机了。
顾珩看见她也懵了一下,然后立刻扯过被子挡好,动作间,掩于墨发间的耳朵时露时现,也不知是睡觉时压的还是怎么,上面红润的有些显眼。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略显恼怒的声音响起。
柳棠一个激灵,双手蒙住脸,退到了屏风后面:“我没看、没看,我什么都没看到。”
柳棠在心里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系统你果然是我的好系统,我为之前浅薄无知的发言向你道歉,你的眼光果然无比超前,他确实有令遍阅男色的郡主为之不顾一切的本钱。”
顾珩穿好衣服出来,一眼就看到那个脸颊微红捧着胸口一脸春心荡漾的女人,顿时面沉似水,越发生气。
这是什么反应?
正常人不该是尴尬无比羞涩无比难堪无比,然后夺门而出吗?这一脸陶醉是在想什么?
该死的女人,果然不知廉耻!
手掌在宽袖中紧握成拳,顾珩顿时觉得身上哪哪都不舒服,他目光沉冷,一张口便是寒意凛然,几乎是咬牙切齿:“还不滚?”
柳棠一回神就见他一副仿佛被人夺去了清白的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原本心里的些许害怕,这时候都烟消云散了。
她觉得好笑。
而实际上她确实没忍住,肩头一抖,就这么笑了出来,“嘿嘿嘿……”
顾珩简直被她厚颜无耻的程度震惊了。她居然还有脸笑!
笑了一声柳棠就意识到氛围不对捂了嘴。
“咳、公子,好久不见啊。”
“那个、不是我要进来的,我本来打算在书房门口候着,但是初砚不由分说就把贴身伺候您的活儿交给我了,然后立刻就没了影儿,我又找不到瑛姑,又担心公子没人伺候……咳、我也是不得已,”
柳棠毫不犹豫地把瑛姑和初砚卖了,并且强调道:“我进来前敲了门的。而且公子,你我同为男人,不小心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什么叫迫不得已,伺候他是什么很不幸的事吗?
还同为男人看一眼不要紧,你是男人吗?谎话简直张口就来。
顾珩一张脸黑沉如锅底。
不揭穿柳棠女扮男装的事实,他还真不好反驳。
顾珩胸口起伏,指着大门:“滚出去。”
柳棠撇撇嘴,滚就滚,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柳棠阴阳怪气地应了一声,把手里挤干的帕子扔到盆里,看都不看他,直接扬长而去。
什么态度?!
顾珩被她这一连贯动作激得胸中怒火连连,但他很快恢复冷静。
情绪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成为别人手里鞭笞自己的工具。
顾珩眼睛微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站住。”
柳棠心头一跳,敏锐觉察出一丝危险,她伸手要去扒门,一边道:“公子不习惯小人伺候,小人这就去把初砚兄弟叫回来,公子稍等片刻就好……嗷——”
顾珩拔了头上发簪,两指并拢,蓄势扔出。
噔——
簪子牢牢钉在门上,就在柳棠的手边,把她最后一个“好”字吓破了音,嗷的叫了一声。
*的,还真是有其仆必有其主,两个人都一样的恶劣,会点武功了不起啊,至于随时随地秀存在感吗?
你们都给我等着!
柳棠转过身,忍辱负重地微笑:“公子有何吩咐?”
顾珩欣赏了她的色变,心道在掌握着主动权的前提下,再看这个女人,似乎还挺有意思。
“过来给我换药。”说完便坐在桌边等她过来了。
换药?
换药不得脱衣服?
刚刚不还是一副唯恐被人玷污了清白的模样吗,怎么现在主动要求让她来换药了?
是发现自己矫情了?还是因为要长期雇佣她的原因,所以在强迫自己习惯?不过这种富家公子哥能有这种觉悟?
柳棠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但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又不吃亏。
唉,这人怎么没伤在腰上?不然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完成任务了。
柳棠心中遗憾,面上老实巴交。
把水端到架子上,柳棠准备先把他伤口周围擦一擦,结果这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把伤口露出来的倾向。
柳棠咬牙,骂他装货。
面上还得笑着说:“公子,劳烦您褪下衣物,我才好给您清理伤口。”
顾珩直视她的双眼,道:“你褪便是。”
他就要看看,这馋他身子的无耻怪女人到底会不会脸红,会不会害羞,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柳棠惊讶地抬头看他,正好对上顾珩的视线。
她没看懂这个眼神里面包含的情绪,但总觉得里面有一丝挑衅。
怎么个意思,觉得她不敢脱?
笑话!瞧不起谁呢?
柳棠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被他这么一激,她反而上头了:*的,谁怕谁啊,有本事待会儿别生气!
柳棠阴阴一笑,再次把挤干的毛巾放进盆里,“好,小人这便为公子宽衣。”
顾珩:“……”
柳棠走近了些,微微低头,去扯他的腰带。
嗯,这人肩膀太宽了,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啊,这怎么整?那就只能一点点摸索试探了。
顾珩皱眉:“你在搞什么鬼?”
柳棠轻轻吐息:“在帮公子宽衣啊。”
顾珩看她面色如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斥道:“动作麻利些。”
柳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撇嘴。
她还没发力呢,这就生气了,真没意思。
倒是不好太过分了,柳棠又在他腰上转了两回,抢在他斥责之前道:“找到了找到了,实不相瞒,公子,这是我第一次伺候人宽衣,做得不好,您别嫌弃。”
言外之意是,我本来就不是干这个的,你硬要让我干,干得不好那你就受着。
柳棠说完就直接把他腰带扯掉了,又迅速把他外袍全扒了下来,动作极其的麻利,极其的粗暴。
有那么一瞬,顾珩觉得自己不是在被伺候着宽衣,而是在被人轻薄。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怒意,额角微跳。
柳棠看见了,嘴角一勾,手又轻下来,缓缓摸进他斜襟里找衣带,从胸口一点点往下落。
顾珩咬牙,按住了柳棠的手,怒道:“你就是这么给人宽衣的?”
柳棠无辜眨眼:“小人没伺候过旁人宽衣。”
再看不出来柳棠是故意的,那他顾珩就是个眼盲心瞎的蠢货!
但他不理解,这世上怎会有对这些事毫无廉耻之心的女子,且这女子还正值二九芳华,未曾许过人家。
她到底是不懂,还是早已身经百战?
顾珩眼底发冷,视线锁着柳棠,抓着她的手往下、再往下。
柳棠眼里闪过错愕,奇怪,疑惑,意动。惟独没有羞和耻。
顾珩冷着脸,把她的手拿开。
他确定了,这个该死的女人只对他的身体感兴趣,对他本人——这具壳子的主人,毫不在意。
属实可恶!
再没有试探的必要,顾珩把衣服一扯,露出大半个背,闭着眼睛眼不见心不烦:“换药。”
“咳咳……”
柳棠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着实有些惊到。
但很快被他背上被血浸红的纱布震住。
这都回来的第三天了,竟然还出了这么多血。
柳棠犹豫道:“公子,你伤口出了好多血,要不我还是找初砚来换药吧,我粗手粗脚的,别把您弄疼了。”
“少废话,换药。”
身体的主人都发话了,柳棠还能说什么,她咬咬牙,端正了态度,开始拆纱布。
拆完纱布,她便被他身上的伤震住。
一张挺拔的脊背,上面遍布着大大小小各种伤疤,但最显眼的还得是那两道箭伤,其实表面已经结了薄痂了,但又撕裂了,疤上开新伤,汩汩往外冒血,说实话看着很狰狞很吓人,柳棠看得龇牙咧嘴,有点想走。
她硬着头皮拿干净的纱布蘸了酒把边缘随便擦了擦,便赶紧把桌上各种瓶瓶罐罐里的药粉往他伤口上倒,差不多了就扯纱布往上缠,最后再打了个死结。
手上沾了血,柳棠直接在盆里洗手,心里有些佩服他。
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居然全程一声没吭,还生龙活虎地不得了,让她都产生了“被射两箭也没多吓人”的错觉。
顾珩见她表情沉静,敛眉不言,心中微动,“来帮我穿好衣服。”
柳棠动作一顿,看他一眼,直接把他里衣中衣一起脱了。
迎着顾珩错愕的视线诚恳道:“依小人拙见,公子伤口尚未彻底结痂,还是不要捂着它才好。”
顾珩正要说话,就见柳棠半蹲下来,拿着帕子给他擦身子。
他身子一颤,正要叫她走,抬眼却见她表情认真,不知怎么,话就说不出口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时不时的水声响起。
擦完了后背,柳棠没给顾珩开口的机会,换了盆热水给他擦脸,擦脖子。她动作规矩得很,顾珩也就闭了嘴。
她确实比初砚做的要细致些。
对比之后,顾珩得出如此结论。
正有些享受,就感觉柳棠手腕一转,开始擦别的地方了。
位置越来越不对劲了。
察觉到一股痒意,顾珩肌肉一缩,他出声阻止道:“可以了,不必擦了…嗯、嘶……”
柳棠才不管他,这么大好的机会她要是放过了,她得唾弃自己一辈子。
她松开毛巾,五指伸展,在顾珩开口说话之时,贴上了他的腹部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