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棠大惊失色。
她只是个普通的牛马啊,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么恐怖的事情,她不会万箭穿心而死吧?想想都痛啊!
求生本能作祟,她驱马冲进了顾珩初砚瑛姑三人之间的三角空隙。
心里祈祷让这三个罪魁祸首死完了再让她死。不,她不能死。换一个换一个,等这三个罪魁祸首死完了她就不用死了。
刚许完愿,就见三人拔剑的拔剑,拔刀的拔刀。都有武器傍身,只有她,一颗心拔凉。
来不及吐槽,一片黑雨已经落在头顶,随即而来的是一片金属碰撞的声音。
柳棠抱着脑袋不敢抬头,只抓着缰绳死死盯着顾珩的马屁股,只要对方往前冲,她也跟着往前冲。
过了一会儿,身体好像适应了这种紧张,柳棠看着漫天剑雨,看着三人转动兵器疯狂挡箭,心里竟然平静了下来,她竟然变态地胸中激升一股豪情,让她想要作诗一首。
柳棠沉吟片刻,高声道:
“活命难,难活命,命中有难活不了!”
“赚钱难,难赚钱,命中无财活受罪!”
顾珩嘴角抽搐,百忙中骂道:“念的什么东西?”
初砚:“你能闭嘴吗?”
瑛姑:“疯子!”
柳棠悻悻闭嘴。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就学学怎么写诗了,这样的环境下,又有她这样悍不畏死的豪情,合该留下一首绝命诗供后人背诵传唱的,说不定还能写入后世课本,成为中考或者高考的考题,让考生们分析一下作者写这首诗时的心情。
就在这时,对面不再放箭了。第一波体力消耗完毕,对面直接骑马来攻了。
后面具体如何,柳棠已经有点麻木了,她只记得一个又一个人杀来,想要取他们四人性命,但都被顾珩三人斩于马下。
轰隆隆雷声过后,暴雨瓢泼而下,她被顾珩一把拉到自己的马上,三个人化作一柄利剑,往一个方向杀出一条血路。
冲出包围,后面又开始放箭。
顾珩一个手势落下,三个人分三个方向逃窜。
“你来骑马,往前面林子里跑。”顾珩淡定的声音落在耳中,柳棠手里多了根湿透但仍留有温热体温的缰绳。
顾珩手中长剑挥出残影,将箭矢尽数格挡。
柳棠手指颤抖,不敢怠慢,握着缰绳狠夹马腹,往前方山林猛冲。
夜色越发浓了,耳边尽是雷声轰鸣。
柳棠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的马不如顾珩的好,已经缓慢拉开距离了。
顾珩不知怎么的,突然重重压在她背上,他胸膛滚烫,将她烫得一个哆嗦。
柳棠在雨中大喊:“公子?你没事吧?”
“有点累了而已,没事。”
滚烫的温度远离,柳棠咬住了唇,顾不上疼痛,催促着马儿快点,再快点。
过了好一会儿,顾珩贴在她耳边道:“弃马,下坡,躲起来。”
柳棠连忙勒马照做,跳下马后,狠狠一拍马屁股,马儿便继续往前狂奔。
她扶着虚脱的顾珩下坡,泥地湿滑,脚下一个不稳,两个人当场滑倒,各自滚下山坡。
柳棠护着脑袋,也不知连撞了多少棵树,浑身痛得要死,好容易稳住身形,等她头晕眼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四周一片漆黑,哪里还有顾珩的影子。
柳棠心里着急,在自己掉下来的位置到处张望,哑声低唤:“公子?公子!”
她怕顾珩把自己甩掉了,怕被前来追杀的人发现端倪追上来把她杀了,也怕林子里的野兽出来把她吃了。
之前说着不怕死,但若身处一片诡谲的黑暗之中,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危险,那种恐惧感远超越了死亡本身。
绝望之时,手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
柳棠被猛地拉进了一个逼仄的洞穴,嘴被牢牢捂住,顾珩的气声贴着耳朵:“别出声,别动。”
柳棠赶紧点头。
捂着她嘴的手便松开了。
柳棠微微放松了身体,半蹲着的姿势太过难受,她缓缓蹲下身子,准备缓解一下腿酸。
刚蹲下去一点,身下就传来坚实的触感,形状有点奇怪,不像是泥土地面。
柳棠懵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摸,刚摸上去,手背就被人用力拧了一把。
痛!
柳棠皱眉小口吸气,立刻反应过来她摸的是顾珩的大腿,连忙收回手。
小气的男人!
不就不小心摸了下大腿吗,还掐她!
这处山洞着实逼仄,她就算是半蹲着身体,头都得顶着洞顶的泥土,然而身体稍微往下一点,就又挨上了顾珩的大腿。
柳棠就以这种扭曲的姿势苦苦坚持,稍微松懈一下,就要被那个该死的男人拧着肉狠命地掐。
头顶似乎传来有人走过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柳棠忍下翻腾的怒火,咬牙切齿地撑着墙神色狰狞地蹲马步。
能坚持这么久全凭一股子信念撑着:他*的等她安全回到县城,她要把顾珩按在墙上又搂又抱又亲又啃,一鼓作气把所有限制文任务一次性全做完了从此离开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鬼地方,回到她可亲可爱的现代逍遥自在。啊啊啊啊他*的,她要坚持不住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棠觉得自己下半身快要变成石头了,她已经感觉不到酸痛了,就是软,纯软,不受她控制的软。
柳棠身子一晃,一屁股坐了下去。
屁股终于有了存放之地,久违的舒爽感直冲大脑。
天,能坐、有的坐是一种多么幸福的体验,原谅她从前不识抬举了,竟然忽略了这样一种极致的享受和快乐呜呜呜。
柳棠感动地想要流泪。
就在这时,熟悉的刺痛感又来了,那只该死的手又在掐她了。
柳棠忍无可忍,反手回敬他一阵猛掐。
你*的掐我那么久掐够了没有?!你想让我起来我就偏不起来,凭什么你能坐着我不能?
两个人忍着痛,咬牙切齿地狠狠互掐。
直到耳边响起一声无奈的笑,“你还要掐着我多久?”
柳棠才猛然发现顾珩好像已经很久没掐着她了,她松了手,放松了脸部肌肉,牙根一阵泛酸。
“人走了?”柳棠同样低声问。
“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换个大点的地方。”
“哦。”柳棠撑着墙站起来,然而腿一软又重重坐了回去。
顾珩闷哼一声,轻声调笑道:“还没坐够?就这么喜欢坐我身上?”
柳棠看他还有心思开玩笑,便知道危险暂时解除。
柳棠想到自己蹲了那么久的马步就来气,咬牙道:“你要是蹲那么久的马步,你也站不起来。”
不过这狗比声音确实得天独厚,那点沉闷的笑声酥得没边儿了。
柳棠搓了搓耳朵,往外面望了望,有些不确定道:“这么黑,真的能找到更大的山洞?不会遇到野兽吧?”
“唔…我知道在哪。”
“那你起来带路啊!”
“腿软起不来了,你扶我一下。”
柳棠:你壮得跟牛似的你站不起来?你是不是变态啊,怎么男的也撩啊,我现在是个男的啊你忘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柳棠东想西想,还是把人扶起来了。
摸索好了位置,柳棠正要迎面抱上去,就被这人按着脑袋推开了。
“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一见到我,就很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