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原主的身体素质更是好得不行,毕竟原主偶尔也会兴起自己雕木头,大件儿小件儿的都做,几十斤的木头说搬就搬,走这几步路那是越走越起劲儿。
“表妹,等等我。”
陆岐落在后面微微气喘,路程才过三分之一,他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此时看着前方柳棠一身嫩黄色衣衫,蝴蝶一样灵动翩跹、越走越远,不由面露苦笑。
他是干农活长大的,照理说不该走这么点路就觉得累。
但这两年为了抄书、赶功课长期久坐,身体素质已经大不如前,能在射御两门上得高分,除了他勤奋练习外,也有那些个士绅子弟贪玩不思进取的原因,不然以后者的条件,骑马射箭,那是想练多久就能练多久的,不愁出不来好功夫。
柳棠回头,见他累得不像样,暗暗鄙视之。
路边正好有两块大石头,柳棠想了想,挥手招他过去歇会儿。
陆岐把身上的挎包取下,先递给柳棠一竹筒水,这才拔出另一个竹筒的塞子,畅快喝了几大口,长长喟叹一声。
“还是表妹想得周到,事先就带好了水,不然这荒郊野岭的,还真找不到地方解渴。”
陆岐拿帕子擦了擦汗,有些感慨道:“李大人上任的这几年,万安县变化实在是大。放到五六年前,城里城外可没几个人喜欢出门,山里不是拐子就是流匪,危险得紧呐。”
柳棠对这些事也知道一点,不过剧本上都只是一笔带过,倒没有陆岐那么深刻的感慨,只有一个“万安县现任县令是个干实事的好官”的印象。
柳棠扫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话挺多啊,怎么面对原主的时候就没什么话说。
难不成这人脑子有病,就喜欢别人不喜欢他的样子?
陆岐察觉到她的视线,笑道:“怎么了,我脸上可是有什么脏东西?”
柳棠:你就是那个脏东西。
柳棠咳嗽一声,“李大人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官,六七年前,我们这儿还不少人穿补丁衣服呢,现在也很少见了,大家的日子都好过起来了。”
陆岐点头,正色道:“极是。为官便当如李大人这般干实事、为民请命。”
柳棠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向往,有些感慨。
有些贪官污吏也不是生来就坏的,可又有几个能在横流物欲中保持初心?可惜她的人生剧本在她身死的时候便戛然而止了,倒是不清楚陆岐最终有没有做到为民请命。
不过一个背信弃义的人能是什么好官?
柳棠心里顿时就毫无负担了。
她笑吟吟道:“气氛难得,表哥不如即兴题诗一首?”
陆岐一怔,他此刻胸中确实有豪情涌动,只是万万没想到柳棠也能体会到这种意境。
她的提议正合他心意,陆岐目光柔和,点头道:“合该如此。”
他站起来,眺望远处,沉吟一番,瞬息间便有了三句,当即吟诵出来。
“莫笑长官权势轻,所怀端可及生灵。
勤忧每见朝尝胆,劝恤遥知夜星戴。
礼节但能坚玉石,清名亦合上丹青。”①
陆岐跳下石台,走了两步,又得两句,回头笑望着柳棠,念了出来。
“他年若有牧民责,也捧丹心照汗青。”
这前三联是肯定县令李大人的功绩,后两句则是抒发他个人志向,对仗工整,朗朗上口。
柳棠不得不承认陆岐确实很有才华。
迎着陆岐的视线,柳棠为他鼓掌满足他的虚荣心,后又从自己背着的包里,取出纸笔来铺在石台平整处,笑道:“表哥作得真好,能写下来送给我么?”
陆岐一愣,心里越发高兴,大笑两声上前接笔:“有何不可!”
墨迹挥洒,豪情万丈。陆岐看柳棠的目光越发柔和。
柳棠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吹干宣纸,卷起来放进包里,继续赶路。
等到了寺院,柳棠又请他写了一首。
回到县城后,柳棠又让陆岐写了一首来总结今日踏秋活动。
折腾一天,陆岐回到寝室已经天黑了。回想今天一天,他又累又满足,一想到那抹嫩黄色身影,胸中顿时升起无限柔情。
他以往真是瞎了眼,竟没发现表妹是个妙人。
柳棠也累得够呛,晚上早早睡下。
县令府上。
李大人幼子李植也在县学上课,今日休沐他便回家了,跟三五好友打马归来,正巧看见了柳棠陆岐二人。
李植早听说过陆岐和柳棠是表兄妹,县学里也有不少人在传这二人的闲话,倒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二人走得这么近。
父亲不在家,他便照例去了东院找顾珩犯贱。
说是犯贱,其实就是他热脸贴冷屁股罢了。
顾珩不爱搭理他,但他却觉得顾珩很有逼格,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人都不一样,就是府州里的那些个公子哥儿,也鲜有比得上这位的。
他就想找顾珩玩儿,被骂上两句就心里舒坦。
想起来了,是瑛姑总结说他这样儿是“犯贱”。
顾珩果不其然就在书房,李植跟门口的初砚哥俩好的抱抱肩,随口夸他一句“又壮了”,便飞进书房,笑嘻嘻喊:“顾表哥!好久没见啊,想我了没。”
顾珩淡定阻住要跟他勾肩搭背的李植,“离远些。”
李植被摔怕了,这会儿倒也听话,停在两步开外,看他画画。
“嗐,你这天天画反面画有什么意思,也没见你真琢磨出双面画来。”
李植骨头一软,一屁股坐在书案角上,兴高采烈地分享今日见闻:“你猜我今日出门遇着谁了?”
“嘿嘿!正是花册十二的柳棠和草册第一的陆岐!”
“一直听说他俩有一腿,没想到今天竟然见着真事儿了。”
顾珩手上一顿,来了兴趣:“哦?你都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