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大手一摆:“贼人已尽擒,东院无碍,管家无需忧虑,自去忙吧。”
王管家就闭了嘴,赶紧给他一行人让路。
一行人走远,周围才有人小声议论。王管家擦了擦汗,却是想起这表公子刚来之时,老爷的叮嘱。
“你见他便如见我,须尽心侍奉。不论他要做什么,都不得阻拦。”
而前堂那几位,也说老爷对他们有类似吩咐。
可这表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却是一无所知,只知道一贯骄纵张狂、极难伺候的小少爷,在这表公子面前,竟比在老爷跟前还要乖顺无数倍,想来至少也是府里或者州里名望家族的后人。
可这样的人,出行怎会只带两个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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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棠不在乎顾珩有什么身份背景,也不在乎顾珩身上的秘密。
她没有生长在这片天地,对这里没有羁绊,阴差阳错来到书中世界,柳棠并没有把这里当成真实之地,而是类似于一个闯关游戏,只是在这个游戏里,她只有一条命,无法重开也无法回档。
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讲,她已经彻底成为了这个书中世界的一部分,但她自己并不认同。在柳棠心里,她为真,书中人为假,她是体验者,是这个虚幻世界的过客。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完成任务,通关游戏。
但在这书中世界加班,还是让她心头不快。
柳棠瘪着嘴站在队伍最后面,跟着顾珩来到县牢大门外,顿时一股复杂的混合型臭味从里面传出来,让从未闻过这种味道的人下意识反胃要吐。
柳棠干呕了一声,立刻掩住了口鼻。
瑛姑听见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冷笑着讥讽:“一个泥腿子还装得娇生惯养的,你可真行。”
柳棠不与她争口舌之利,平静地回以一笑。
果然就见瑛姑眉头皱起,眼中流露恶心,狠狠瞪她一眼便赶紧别过头去。
柳棠:想激我,我偏不应激略略略。
守着此处的人见是顾珩过来,立刻便打开了大门,一行人走进大牢,往最里面走去。
过道可供四五人并行通过,两边铁栅栏往里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里面人很少,只四五个牢房里关着人,这些人都蓬头垢面看不清脸,身上囚服发黄发黑,躺在稻草堆里,散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这会儿听见有人过来,都坐了起来,一把瘦骨头里装的全是混顽无赖,对牢头狱卒毫无畏惧,对这一行人吹口哨,笑得下流。
陪在一旁的牢头狱卒立刻拿着鞭子呵斥。
有人在旁边介绍道:“这是群天生下贱的泼皮无赖,奸懒馋滑,专营偷鸡摸狗之事,败坏县里风气,仗着大人心善从不用重刑,这帮贱骨头便隔三差五地进来吃白饭……”
柳棠屏住呼吸完全听不下去,只觉得这几人的单间就是整个大牢那复杂恶臭的来源,粪便尿液半发酵的味道混合着汗臭、脚臭、狐臭、口臭、霉味、土腥气和闷热潮气,源源不断地散出来,尖酸刻薄地硬挤进鼻腔里,熏得人眼睛刺痛。
柳棠陷入了猛烈的窒息之中。
她两只手死死捂着口鼻,受不了地加快脚步,连踩了好几次前面人的鞋子。
初砚又一次重重把脚按进与他分离的鞋底,皱着眉头忍无可忍地回头:“你到底要干什么?”
柳棠眼眶微红,退后半步。见其他人,尤其是顾珩都面色如常,身旁狱卒牢头更是相当嫌弃地看着她时,柳棠一咬牙,放下了手,她确实憋不住了,开始小股小股地呼吸。
离奇的是,除了前两口空气让她觉得十分恶心外,越到后面她竟越是闻不到那股味道了。
随后几人很快到了目的地。
最深处的牢房建得分外牢固,铁栏杆比寻常牢房的要粗上一半,两个人被拷着手脚绑在木桩上,身上血肉模糊,脑袋无力地低垂着,光线下可见的半张脸和头发都是湿漉漉油腻腻的。
初砚提着手里的人绑上去,很快退出来,在牢门外守着,只有顾珩和瑛姑两个人进去问话。
柳棠蹲在地上,鼻端萦绕着一股血腥气,脑子里还在反复闪现那两个人的凄惨模样,身体好像有点幻痛。
没过一会儿,县衙里除了县令外的其他官职人员都赶了过来,被初砚拦在外面。
柳棠拿着半截小木棍在地上画圈,眉头微皱,目露沉思。
她对刺客的事无感,在头痛的,是系统刚刚发布的任务。
“叮叮——”
“新任务已发布,请郡主殿下再接再厉,和目标再次拉近距离,碰撞出爱情的火花。”
“任务详情:将目标逼到墙角,拥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