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给柳母托梦了?柳棠没忍住问出声。
柳母回神,擦了擦眼睛,扯出一抹不算好看的笑容,“是啊,棠儿说她现在当了郡主,一整个郡都是她的地盘,生活富裕,百姓和睦,属下也都很听话,日子好过得不得了……”
柳母此时彻底相信,女儿已登西方极乐世界了,而眼前这个,不过是个借尸还魂的陌生人罢了。
在彻底认识到这一点后,一种前所未有的人生虚无感将她整个人攫紧,她极力缓和、平稳地呼吸,胸口却仍窒息一般的难受,整个世界在瞬息之间坍塌下陷,变成万丈深渊,她在其中不断下坠、下坠。
女儿不在了。她活下去的意义在哪?
柳母身形一晃,柳棠赶紧扶着她坐下。
或许是被系统折腾得太过,柳棠现在听见“郡主”两个字就有些应激。随后一个荒谬的想法突然闪现在脑海:她出了岔子没去成限制文世界,反而到科举文世界顶替了原主来当炮灰,那被顶掉的原主会不会去了限制文世界?
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给柳母托梦说她成了郡主,未免太巧了吧?
柳棠迟疑着问:“您的女儿,她是成了丹阳郡的郡主吗,是丹阳郡主?”
柳母突然抬起头看她,惊疑不定:“你、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啊……
柳棠表情扭曲地笑笑:“因为这个丹阳郡主,本来应该是我……”
柳母没听明白,但知道这个事情非同小可,紧张地握紧了柳棠的手,问:“你说的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不用担心爱女的安危,她没死,只是去了一个好地方过好日子去了。”
科举文的剧情她走,限制文的任务她干,苦都让她给吃了,您的女儿是单纯享福去了啊!
草淡的系统!
柳母僵在原地,“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那真是个顶好的去处。柳棠泪目。
电光火石之间,柳母只觉得春雷炸过,石破天惊,炸得她脑子里嗡嗡作响,转眼又见晴空万里鸟语花香世界缤纷,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重重地扶着桌子,觉得轻飘飘的身子一下子落到了实地,空气不再凝滞,争先恐后地涌向肺腑。她开始急促地喘息,像要溺水的人乍然呼吸到新鲜空气,一瞬世界安宁,如释重负,心生欢喜。她又活了过来。
等柳母消化完情绪,柳棠已经穿好衣服在梳头了。
柳母赶紧接过梳子,想问些什么,心里却生了惧意,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郡主殿下啊,女儿抢了她郡主的身份,她该是很生气的吧?
柳母憋着满肚子疑问,想问又不敢问,轻蹙着眉,一下一下地给柳棠梳着头发。
柳棠看着镜子里的柳母,问:“您女儿在梦里还说其他话了吗?”
柳母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答道:“有的。棠儿她还说…还说……”
柳母手上顿住,不可置信又恍然地道:“她让我好好照顾您,她说三四年之后就有机会跟我见面……”
按照原文剧情,柳母确实会在三四年后离世。难道原主有办法把柳母也弄到限制文世界去?
柳棠不得而知,这也不是她目前该考虑的事。但不妨碍柳母非常高兴。
两人互相交换了几轮信息,柳母彻底相信了“灵魂互换”的说法,柳棠也接受了柳母给她脑补的“郡主”身份,因为这事儿解释起来实在很麻烦,而且代这个身份有个好处——无论她今后做什么,柳母哪怕不明白,也会觉得“郡主自有成算”而不去深究,还能在外人面前帮她打打掩护。
柳棠这边梳妆完毕,陆岐才在这时挑着两桶水回来,身上湿了大半。
“小陆你这是摔着了?”柳母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把桶提开,“还管这劳什子水做什么,摔着哪里了没有,我这便去请个郎中来!”
柳母怕他伤着了无法专心读书,别人听说前因后把责任推到她们家头上。
雇个人担一回水也才花一文钱,让别人说她为了省这一文钱折磨秀才公就遭老罪了,这种事她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对外人而言,她家就是家风不行。这名声一臭生意也要跟着黄,可不得了。
陆岐拦住她,有些尴尬道:“姨母莫慌,我没事,只是几个小童玩水不小心撒到我身上了而已,不碍事。”
不小心撒到,能让衣服鞋袜都湿透?
柳棠当然不信,她没错过陆岐说话时眉宇间的一抹阴翳。
她立刻想到,原文作者为促使陆岐发愤图强,让他走的是“屈辱流”套路,在考取举人之前,这部分的屈辱是靠县学同窗补足的。
担水花了快两刻钟时间,不用想也知道他是被那群同窗给绊住了。
以陆岐睚眦必报的性子,那几个取乐他的士绅子弟很快就会遭到报复。
而她,也籍此想到了让陆岐无法参加中秋诗会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