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一半,宁瑱总算表明了来意,他想知道这地方什么时候能用手机。
“我们没管手机啊,”喻蓝江奇怪,“等你过了选拔不就能用了。”
念念遗憾地哦了一声,傅东君笑:“想玩手机啊?”
“想给我妈、我上海的父母打个电话,”宁瑱迟疑了一下,还是道,“他们对我控制欲比较强。”
陈承平来了兴趣:“你这辈子爸妈都是啥人?”
“我妈是中学老师,我爸做点小生意。”
傅东君直指重点:“出柜了吗?”
宁瑱苦笑:“我刚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浴缸里,血流了一地。”
几人一惊,喻蓝江忙问:“什么情况?”
“原主割腕了,”宁瑱顿了顿,还是补充道,“他跑到南京去投奔一个性少数救助组织,这对夫妻报了警,警察把他找到了,还给那个组织惹了点麻烦。”
傅东君很清楚这种组织的生存状况,缺业绩的时候还要被打成美国喂饭NGO的:“觉得对不起人家,回来就割腕了是吧?”
“这对夫妻骂得也很过分,遗书里都写着,”宁瑱也不叫爸妈了,“估计把他们吓着了,他们也没觉得我跟原主性格不像有什么问题。”
陈承平接话:“还觉得你比他们儿子乖是吧?”
宁瑱低头,碰了六条。
大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热热闹闹地把剩下半场打完,但把牌搭子都送走后,傅东君翻墙去把宁瑱叫住了。
“那个救助组织还在吗?”
树上跳下个人,宁瑱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抱架:“在,但是只有群了,公众号被永久关闭了。”
“是不是基于高校彩虹社团的那种?”
“好像前身是,后来大家慢慢就毕业了。”
“能拉我进群吗?”傅东君说明来意,“说不定里面还有我几个熟人。”
看宁瑱不解,他笑:“我跟你妈本科都在南京。”
宁瑱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没机会补上阿娘这些年的日子……”
“没事,有空我跟你聊,你妈十六岁就跟我认识了,”傅东君揽住外甥的肩膀,亲亲热热的,“是不是挺过不去的,明明是比你们大秦生产力先进那么多的时代,竟然还对同性恋喊打喊杀的,比你们那会儿还封建。”
宁瑱失笑:“大秦不封建,除了父亲有块封地。”
“少挑老子理儿,”傅东君瞪他,但没忍住问,“太师封地在哪儿?”
“父亲一品太师,食禄三十万,赐封金陵。”
“……我这就去死。”
“舅舅!”宁瑱笑得不行,把他拉回来,“阿娘跟您提过我的事吗?”
“什么事儿?你那个爱得要死要活的前男友?”
“……舅舅,”宁瑱有点不好意思,“人总有少不经事的时候……”
傅东君哼哼两声:“要那时候我在我肯定抽你屁股,听说你把你妈气得够呛,你爸也管不住你。这就算了……”
宁瑱被数落得受不了:“儿臣往后定不再犯了!”
“不信,”傅东君摇头,“还有,别这么叫,别扭死了。”
宁瑱抿唇一笑,灯光下一张脸惹眼得要命,傅东君不敢多看,送他到宿舍就回头了。身后传来几声招呼,是宁瑱的同期生,傅东君回了一次头,看见了那个叫张肃的小伙子。
唉……
念念这张脸真祸水啊。
一个偶然的契机,傅东君带着老公回了北京,比陈承平还早。他还顺手捎了个喻蓝江,想着师妹应该会喜欢这份伴手礼……结果师妹根本没工夫查收自己的礼物。
但其实傅东君也差不多。
收到领导的饭局邀请后他把消息往傅边山那里一递,本意是让他给备份礼,结果傅边山紧张得像亲妈要生了,甚至还给他表哥打了个电话。
傅东君蛮腻味的,拉着姜疏横进了房间门,听他给基地打电话。
招新还没结束,老鬼又调走了,姜疏横工作虽然有人顶,但到底放不下心来,每天都要听一阵工作汇报。
但真到了饭局这天,挨着领导各自入座,看着一桌子绝大部分都很熟悉的面孔,傅东君的心突然就定了。
我靠,他妹妹是皇帝,不就一个沈平莛,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沈平莛没摆架子,一群人笑笑闹闹地吃了一个晚饭,还开着玩笑写了一个族谱。饭吃完傅东君领命送大卜回家,在门口对着大卜的豪宅流口水,一转头竟然正碰上薛预泽:“哎!薛总!”
“师兄!”薛预泽下车,松了松领带,笑道,“好可惜,今天缺席了。”
傅东君揶揄:“沈书记的局也不来,你懂不懂事?”
“是德国客户,半个月前就定好的日子,”薛预泽无奈,也不说多了,凑近了小声道,“不喜欢他。”
傅东君愣了一下,而后笑得有点夸张:“没事儿!比同同的宠爱他被你拉三条街!”
“师兄和姜先生进来坐坐吧,”薛预泽跟着笑,心花怒放的蠢样子,请两人进门,“要是没急事,今晚就在这边歇下吧。”
“真的假的?”傅东君拎着姜疏横兴冲冲地往里走,“宝贝儿今天你沾我光住大房子啊!”
姜疏横被扯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男朋友还要尽职尽责,洗完澡后傅东君下楼骚扰主人家,第一句话就是他没开玩笑。
这么没头没脑的,薛预泽递了杯冰水过来:“什么?”
“同同身上的气味儿经常在变,闻得出来昨晚跟谁一个枕头,”傅东君嘴角压都压不住,“这半个月我天天见她,去见领导回来是股有点清苦的皂香,陪太师就是一股子张一元茉莉花茶的味道,最贵的那一款。”
薛预泽笑:“那我什么味道?”
“形容不出来,但是一闻就很贵,”傅东君掏出一个小东西,“同同头发做的香包,要不要?一百万。”
薛预泽探手过来,一个利落的“要”字给傅东君听无语了,他躲了一下:“我开玩笑的,你要她头发干什么,去泰国找人下蛊,让她只爱你一个?”
薛预泽笑出了声:“陛下身边还有国师镇着呢。”
这句话有点北京口音,傅东君跟他也够熟了,知道这意味着薛总懒得装了:“我觉得你是同同男朋友里最粘人的一个。”
“不行吗?”
“行,但是你粘不到,所以我有点同情你。”
“……你是想看我哭给你看吗?”薛预泽真的要生气了。
“我男朋友在楼上,就不要作此勾栏情态了,”傅东君说烂话,“我的意思是,她其实已经很喜欢你了,我经常在她身上闻到你的味道,你要知足。”
薛预泽目光幽幽:“没想过是因为我孩子带得比较好吗?”
傅东君吃了一惊:“你还有这个长处呢?”
薛预泽忍气吞声地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她有事就会把小珍珠送过来,我请了月嫂。”
再撩了他两句,傅东君美美上楼睡觉,而姜疏横又从不知名角落里捡到了一根长头发,递过来说是小宁的。
“?”傅东君惊讶,“他俩不一起睡啊?”
这房间离薛预泽主卧挺远的还。
姜疏横也不明白:“孩子不是让月嫂带着吗?”
傅东君自然立即骚扰妹妹问情况。
“什么都问,”宁昭同吐槽,声场听着在卧室里,近处还有个呼吸声,“他半夜起来要对着我哭的,受不了,我不想在家就是为了能睡个整觉。”
“他哭什么啊?”
“谁知道他在哭什么,哭得梨花带雨的,我问他是不是想妈,他说不是,我再问他就不说了,让我睡觉,”她翻了个身,给了喻蓝江一下,“别乱动。”
喻蓝江忍气吞声。
傅东君试探着问:“你也不问问?老大晚上哭还挺渗人的。”
“他不乐意说我问什么问,想说的时候自己就说了。”
“……你就不能哄哄他吗?”
“你谁啊非让我哄哄他,”宁昭同不耐烦,“你知道我有多少男人要哄吗?我能屈尊驾到已经很给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