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机会啊,逢年过节不喝两口?咱们军纪有那么严明吗?”
“要站岗,”姜疏横解释,“站岗不能碰酒。越是逢年过节,越是军官站岗。”
傅东君想起来了,姜疏横也想起来了,对傅东君道:“明年找机会去上个军校吧。”
全营军官剩傅东君这么一个兵,能把楚循膈应死,有机会肯定让他去的。
傅东君一听就兴趣缺缺:“不去,不喜欢念书。”
姜疏横没想到他竟然还不想去:“……士官和军官,待遇上还是会差很多。”
“我来这儿是图待遇啊?”傅东君无语,他也不想说那么装的话,“除非你们因为我是个士官把我踹出去,不然我不去。”
姜疏横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等到了场地,兄弟们已经玩得热火朝天了,迟源在板上叫他,傅东君挥手示意,但没急着动。
一共三个板,本来准备是两个组,但看这密密麻麻的人,估计最后要变成三个组。
屈峰拿了个喇叭过来,让他们先集合,数完人头让陈洁明徐长涛杨析当队长,抓阄来看谁先选人。
杨析抓到了第一个,先把迟源等一众小个子抓走了,之后是徐长涛,挑挑拣拣找了几个瘦的,最后陈洁明唉声叹气地让喻蓝江站上去,再一个一个安排姜疏横傅东君几个的位置。
“别叹气啊洁明哥,我们虽然沉,但我们也稳啊,”傅东君开玩笑,然后示意喻蓝江把自己背起来,“蹲一下,太高了爬着累。”
当电线杆子的喻蓝江骂骂咧咧,由着傅东君趴到了自己背上。
姜疏横和黄瑞庭都是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儿,一左一右站在两边,但姜疏横这狙击手的体格不能跟黄瑞庭这机枪手比。陈洁明琢磨了一下,自己站到了姜疏横旁边,因为王流光比他要轻一点。
这样左右配重就比较平衡了。
陈洁明催促着几人都找好着力点,自己紧紧握住了链条,底下陈承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和屈峰一起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五分钟后,比赛正式开始。
这个叠罗汉比赛有两个评价维度,一个是哪个组荡得够高,一个是哪个组荡得够稳。
喻蓝江调整着自己的重心,最外面的陈洁明和王流光也跟着配合,秋千很快就荡起来了。等角度稍高,负责稳住喻蓝江的姜疏横黄润停傅东君就感觉到压力了。
其中傅东君压力巨大。
因为他不仅要在仰姿支撑起喻蓝江大半的体重,还要在俯姿把自己撑起来避免动能损失过多。
好在姜疏横和黄润停的大臂摸着还是挺有安全感的,喻蓝江也尝试着发力,队伍进入了比较稳定的状态。
但光稳定不够,他们的高度比隔壁就是要矮上一点,陈洁明给了口令,让喻蓝江把重心再移一下。
他移一下,整个队伍都是兵荒马乱,傅东君被喻蓝江熊一样的脊背撞到半空,无奈只能拉着绳索做了个引体,然后骑在了喻蓝江的肩膀上。
喻蓝江其实有点意见,但话还没出口就发现这样比较稳,也就随着去了。等他们这组渐入佳境,隔壁徐长涛组因为受力结构不合理,江成雨一个脚滑,把所有人都带了下来。
屈峰吹了口哨,第一回合结束。
陈承平看二组摔得龇牙咧嘴,乐得不行:“洁明那组赢啊!老杨你们太保守了,老徐你们就是不行!”
大家愿赌服输,这谁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没得扯皮。
笑笑闹闹了一会儿,陈承平说进入第二回合,这一次比哪个组在上面待的时间长,别的组可以过去捣乱,不碰到人就行。
这下大家兴奋了,正事儿不会恶作剧还能不会吗。但是世界上的道理就是风水轮流转,在上面被摇得跟羊癫疯似的时候,每个人估计都在心里忏悔了一下。
其中傅东君的悔恨能淹没这块训练沙地。
因为陈洁明非让他们摆成人大校徽模式,前一个人抱住后面人的腰,力量小的朝中间靠……他前面是姜疏横,后面是喻蓝江。
那感觉他都不敢仔细琢磨,生怕自己原地给暗恋对象升旗了。
但他暗恋对象瞧着他那做贼心虚躲着人的样子,差不多也看出来了。
一场闹完,大家都玩得尽性,呼朋友伴地去食堂抢菜。傅东君不是很饿,但觉得早点吃完回宿舍摸鱼也是难得美事,于是跟上了迟源的脚步,听江成雨抱怨他掉下来都是因为刘浩绊他。
到食堂还有十来分钟开餐,只有水果和汤是好的。
傅东君先灌了自己两杯子水,然后去摸了一根香蕉一块火龙果,先慢条斯理地剥开火龙果皮吃干净,然后才开始解决香蕉,姿态十分优雅。
一口下去,嗯,熟度刚好,松软香甜。
结果第二口刚张开嘴,没能下得去。
姜疏横探头咬了一截,没事人一样地迎着他惊诧的视线咀嚼,吃完后问他:“要赔吗?”
“……”
傅东君悲愤地扔下果皮就往人堆里冲。
他妈的直男就是没轻没重的!吃他东西就算了还问要不要陪!
姜疏横有点莫名其妙,他不是喜欢自己吗,怎么抢块香蕉就生气了。
他有点想不通,于是打完饭后硬挤进人群里,坐到了傅东君的对面,主动把自己的鸡腿夹给他:“还你的香蕉。”
傅东君满头黑线:“啊?”
这个单音攻击力有点强,姜疏横略有局促:“对不起,不应该没经你的允许就抢你的香蕉。”
兄弟们狐疑地看过来,傅东君被呛了一下,连忙摆手:“多、咳、多大的事!你还特地道歉!”
姜疏横笑了一下:“以为你生气了。”
“哦,觉得我爱生气是吧?”
“没有,你挺和气的,”姜疏横想了想,认真道,“我之前跟你动手,你都没有还回来。”
这整得傅东君有点不好意思了:“那不都说清楚了,误会嘛,冤冤相报何时了,爷可不是那种人……”
“那谢谢你,”姜疏横又递给他一瓶饮料,这是食堂少有的要花钱的东西,“我爸妈说我社会化程度低,要是说话不好听,你直接骂我就好。”
傅东君一听,感慨道:“咱爸妈不愧是文化人啊,这搁我爸嘴里就是不会来事儿不懂做人。”
咱爸妈。
姜疏横点头:“我是不太会来事儿。”
“……你这让我怎么回?”
“不用回,我没有其他意思。”
“我知道,不然我早翻脸了。”
姜疏横又笑了一下:“那谢谢你包容我。”
“你别这么说话,太客气了。”
姜疏横认真点头:“好,我也不想跟你太客气。”
“那就太好了。”
……
喻蓝江突然开口:“你俩在相亲吗?”
对面迟源瞬间爆笑如雷,惹得大家都看过来。
傅东君笑骂回去,而姜疏横竟然难得开了个玩笑:“不是相亲,是自由恋爱。”
这下喻蓝江也笑得够呛,迟源一边笑一边倚过来:“姜、姜哥,老鬼之前跟我说,你说冷笑话特别有一手,无数次万军从中取他一口心头血。我当时以为他有意抹黑你,结果你这冷笑话真的,是这个……”
姜疏横不动声色地推开他:“菜要冷了。”
一顿饭吃得和气,因为平时感觉不怎么接地气的姜教官混迹人群中间,什么话题都要接一句,瞧着简直有点健谈。
吃完饭迟源急匆匆地把傅东君拉走,小声问道:“哥,你革命成功了?”
这话跟师妹有点像,傅东君先笑了一下,然后就是惊恐:“你他妈脑补什么玩意儿?!”
“真不是?”迟源狐疑地扫他一眼,“他那样完全就是情窦初开在开屏的样子啊。”
“……真的假的,”傅东君摸脑袋,“我瞧着挺正常的。”
“你的意思他平时跟你也是这状态?”
“那好像不是。不过他这个人其实挺跳脱的。”
“跳脱到开玩笑说跟你自由恋爱?”
“……”
傅东君合掌一拍,眼睛都亮了:“不是吧,他开窍了?”
“我不知道,”迟源态度含蓄,“要么就是他今天确实心情特别好。”
想到那根香蕉,傅东君觉得心情好不好不知道,状态倒确实是挺蹊跷的。越想心里越有点热,傅东君拍了拍迟源的肩膀就回了头,急匆匆地赶回食堂。
结果姜疏横在原地等他:“回宿舍吗?”
“啊,回,”傅东君很艰难地压住嘴角,“不用等我的姜哥。”
“没事,”姜疏横起身,“走吧。晚上你要跟他们去心研所打乒乓吗?”
傅东君悄悄看他:“你想去吗?”
“我不喜欢,”姜疏横摇头,顿了顿,“你想看电影吗?心研所看或者宿舍看都可以。”
心跳都有点快了,傅东君努力压住:“行啊,你想看什么?”
“我很少看影视作品,你挑吧。”
“没有偏好啊?”
“基本上只看过主旋律片。”
“那你不行,你这都没有受过电影艺术的熏陶,”傅东君摆手,“那就从影史百大经典作品开始看,看爷怎么把你培养成文武双全德艺双馨的好青年!”
姜疏横看他鲜活,弯了一下唇角。
他是有审美的,室友虽然不是金发美少女,但也有过人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