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东君没评价什么,偏头看了一下战况。
聂郁看他也没什么事儿,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小声道:“师兄,我是不是太忽略同同了?”
傅东君烦死了:“自己心里有数就别拿着问了行吗?她也就是这会儿上头,等她离远了脑子清楚了,爹不疼娘不爱男朋友也找不着,就她那常年吃处方抑郁药的,你也不怕她天天割腕给你看。”
聂郁都惊着了:“割腕?!”
傅东君盯着他:“你见过她病历吗?PTSD的。”
“……”聂郁指甲都掐进肉里了,“她有PTSD?”
“真服了,”傅东君扶着额头,直接按开语音,“宁昭同你有毛病吧,你得精神病不跟你男朋友说,你是打算等他出轨就拿刀捅死他吗?”
陈承平朝这边看了一眼。
聂郁抿着嘴唇等那边的回复,但“正在输入”跳了很久,那边就发了一个字符。
【宁昭同:?】
【再装傻我全说了啊】
【宁昭同:侵犯我隐私权是吧】
【又不是性病有什么好瞒的】
【宁昭同:你是不是傻逼】
【你是不是傻逼】
【下半年就要出国了这会儿还不多使唤男朋友】
【找他就是为了宠着是吧】
【你就不怕我嫉妒得一头撞死】
【宁昭同:不关你事】
【这会儿说绝情话】
【有种你死了别通知我】
【宁昭同:行】
【宁昭同:也没人能通知你】
【我他妈】
聂郁看不下去了,埋头钻出门,手攥得很紧。傅东君飞快地瞟了一眼,然后抓紧时间骂了几句,有点无力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是真的心急,她那病按理应该有亲人一直陪着,所以他才觉得聂郁不合格……结果他妈的这丫头都没跟聂郁说过。
聂郁0-2的哨,姜疏横跟江成雨打游戏也打到这个时候,从心研所地下室出来正好碰见他,让他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怎么了?”
聂郁还没说什么,后面傅东君拉着他大步往宿舍楼走,也是一副心情很差的样子。
走了几百米,姜疏横把人拽了下来:“出什么事了?”
“没事,”傅东君没看他,“我多管闲事。”
姜疏横猜测估计是小宁的事,也不知道自己开口合不合适,顿了顿,问他饿不饿。
傅东君瞅他:“你饿了?我给你做?”
“……”
姜疏横觉得自己多什么嘴呢。
结果俩人还是去基地医院小卖部一人运了点硬通货回来,避着兄弟们上了楼,偷偷摸摸泡上面,然后一起打开了玉米肠。
傅东君摸出了自己偷渡进来的安卓平板,点开了一个盗版视频网站,架到了桌子上。
姜疏横有点新奇,这牌子做平板还没有几年:“好用吗?”
“凑活吧,当不了生产力,娱乐娱乐够了,”傅东君摸了一下面桶,“吹自己堆料挺扎实的,据说手游表现还不错。”
姜疏横闻言略有嫌弃:“玩手游的自动退群。”
傅东君呵呵:“就玩,气死你。”
姜疏横不理他了,主动点开一个封面看着很硬汉的美剧,手肘碰到他一下,轻轻地收了收:“我以为你是一定要支持正版的人。”
傅东君也往里收了收,略有不屑:“咱们社会主义国家干嘛讲那种资本主义法权?当然,只针对资本啊。”
姜疏横咬了一口玉米肠,没有表态,盯着平板上的画面。
角斗场,壮硕的男人在厮杀。
三两口把玉米肠吃完,泡面也差不多了,他掀开盖子,被霸道的工业香气激得做了一个深呼吸。
傅东君也被馋到了,连忙拿起叉子,对着自己的香菇炖鸡开始炫。
姜疏横还在琢磨刚才的事儿,聂郁那状态实在是少见,不会是小宁要跟他分手吧……
镜头缓推,一个男人的屁股。
姜疏横呛了一下。
傅东君压根儿没看,听见动静一抬头,点了一下屏幕,哦,《斯巴达克斯》。
“好剧,”傅东君开始喝泡面汤,“就是尺度有点大。”
姜疏横一般不喝那么不健康的东西,但此刻端起了面桶灌了一口,压了压惊。
吃完姜疏横就去洗漱了,就在宿舍洗的,裤子一脱发现有点问题,沉默了片刻,有点苦恼地叹了口气。
狙击手的手几乎都糙得没法儿用,他把自己的毛巾拿下来,裹着动了动,还是觉得疼。
很勉强地打出来,他把脑子里画面挥开,带着一身水汽湿漉漉地推开门,还没看清就让一个人影从旁边挤进去了。
“快关门快关门!待会儿热乎气儿全出去了!”傅东君还推了他一把,“垃圾放外面去啊不然全是味儿!”
姜疏横应了声,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定在了原地。
他回头,对着紧闭的厕所门,有点欲言又止。
他毛巾还在盆子边上挂着……不会被傅东君注意到吧。
傅东君哪儿能注意不到啊,黄盆儿上一块红色毛巾,最醒目的西红柿鸡蛋配色,沾块白的一眼就看见了,还是那么大一块。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立马觉得自己有点变态,放回去开始洗澡,心说还以为是个和尚呢。
洗了两分钟,他又拿起来了。
这不会一年冲一次吧……呜呜母单禁欲直男好可怕哦。
他随手扔回去,慢悠悠地哼起一个调子,愉快地开始搓泥。
姜疏横在外面听到他唱歌,不得不承认有两分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但里面的人没有出来。不多时一声盆子落地的响,姜疏横心脏都漏了一拍,然后就听见傅东君不好意思地扬声道:“姜哥,我把你盆儿弄地上了,毛巾没掉出去,是干净的吗,我给你拧了挂上啊。”
姜疏横在这个七八平的空间从来没有迈出过那么大的步子:“我自己来!”
“哦,好。”
傅东君笑呵呵地点头示意,绕过他出门晾衣服去了。
云南这天气,年夜穿个T恤拖鞋,竟然也没觉得多冷。于是傅东君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楼下,聂郁拿着个手机也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在复盘跟女朋友吵架。
烦死了。
傅东君的好心情又被破坏了,骂骂咧咧地摔门上床,姜疏横听见动静,问道:“怎么了?”
“懒得跟你说,说了没准儿还要挨你几句,”傅东君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这么mean的表情了,白眼差点翻天上去,“我就说一句,聂郁这种巨婴真就他妈谁谈谁知道,搁我睡完就该跑了,也就这丫头没见过世面!”
睡、睡完就跑?
姜疏横沉默了一下:“这样,不好。”
“啥?”
这个字太锋利了,姜疏横噤若寒蝉。
“不是,姜疏横,你来评评理,”傅东君越想越气,坐起来盘腿对着他,“他跟同同谈了也快两年了吧,不知道同同有那么严重的病就算了,还一天天搁那儿撒娇卖痴的,要同同哄他,说自己没有安全感。”
姜疏横一听:“小宁怎么了?”
“抑郁症,”傅东君避重就轻,“我都不敢想下半年她留学去了,发病的时候怎么办,就聂郁这德性,别到时候还觉得她就是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