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枉回房换了件方便运动的衣服,今天跑完一万米,她打算回家和两个刺头交流一下感情。刚打开房门,迎面撞上骆焰升。
言枉镇定自若:“早。”
骆焰升开门见山:“你发烧好点了吗?”
言枉左顾右盼:“不好意思啊,我昨天太累了,做梦,睡迷糊……可能吓到你了。”
骆焰升直接揭穿:“可是我昨天进去的时候你让我出去,不像睡迷糊的样子。”
言枉惊讶万分:“你脑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不是,那我确实是、有点发烧,烧迷糊了。”
骆焰升“哦”了一声,继续问:“所以你现在好了吗?还在出汗吗?”
她隐晦地代“焰”问了一嘴,言枉耳根处发热,她把手掌在衣服上搓了两下:“没了。我先出门了啊,你小心离小黑和大黄远一点,别又被它俩当骨头啃了。”
可能是因为常识不足,骆焰升到现在也没提出要言枉带她去打狂犬疫苗,言枉心虚的同时又乐得省钱。
她说服自己,都妖魂了,理论来说应该没什么病毒在身上。
骆焰升信了,眼神扫过言枉的唇瓣时顿了一下,干瘪的大脑像海绵一样倏忽渴求起知识的汪洋,话赶话说到这,骆焰升“啊”了一声,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那本乡村题材古早地摊文学:
“对了,你之前说,病好了就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把整本书都看完了,像这样看不懂的还有好几处,系统不在,骆焰升看向整个家里学历最高的人类。
言枉:……
怎么还记着这茬呢?!
她还以为人机的记忆过了三天就会定时定点删除的,像删监控一样。
原来不是吗!
言枉退后,一步,两步,至大门口,然后迅速换上运动鞋落荒而逃。
留下一句尾音带着颤的“等我回来告诉你!”。
骆焰升垂下眼睛,手指摩挲书的封面。
言枉在逃避?
她又想问为什么。
像一个新生的孩子,对一切充满好奇。
言枉……
言枉。
被她念叨的人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靠在路口的红绿灯杆子上歇息片刻。
跑了三四天的步,言枉总算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走几步就喘了,一万米听起来长,实际上……也长,但每次运动过后,言枉都能感觉到身体能浸入到一种泡着温泉似的状态,就像她刚吃下那枚药丸时那样。
她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体质正一天天变好,尽管每天的变化并不明显,但此刻对比起言枉刚被查出绝症时的身体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焰没有要求时间,言枉顺着规定好的路线,慢慢跑动。今天的步伐格外慢,言枉想起骆焰升渴求知识的眼睛就头痛。
她没考教资啊,怎么还要兼职生理讲师?
然而要让她狠下心拒绝……
言枉又舍不得那张漂亮的脸上出现困惑无助的神色。
色令智昏,色迷心窍。
没救了。
昨夜下过雨,今天的街道上还有水,言枉跳过水坑,低马尾轻轻地荡起,她撩开遮挡视线的发丝,抬眼望了眼重新布起乌云的天空。
今年的雨季格外漫长。
蜻蜓低飞过言枉身侧,空气里遍布湿意,看起来又要下雨了。言枉看了眼手机地图,她才跑了一千米,离今天一万米的目标还差得远。
摸了两下手机千疮百孔的屏幕,言枉想起来,她现在有钱了,可以换个房子换个手机。但戚枫给的现金……言枉又犯愁。
那死玩意不是说是税后吗?给现金,她怎么去存啊?
马上就要被问这笔钱是从哪来的。
雨滴落了一点在言枉手背上,言枉心不在焉地抹掉水珠,叹着气准备往家赶。尽管体质变好了一点,但言枉刚生过一场大病,她怕病原被反复勾起,况且——再被骆焰升那么“照顾”几次,即使是言枉也很难不生出报警把自己抓起来的念头。
回去的路上雨越发大,不知为什么,落在言枉后颈处的雨丝似乎格外的多。被带着冷雨的风吹过,言枉心里莫名发毛,她猛地拧过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不对。
今天是星期天,这条街毗邻马路主干道,拐角处还有一所小学。
空无一人?
【滋——宿主,滋——】
许久未曾出现的系统在骆焰升脑海里突兀响起声音,骆焰升忙着对付小腿上狗牙的手暂时停住:
“系统?”
【升级还未完成——滋——有追兵……凡人——滋……】
系统的电子音断断续续的,骆焰升只听见两个关键词。她皱起眉,想起自己前几天在福利院使用能力的那一幕,以及昨晚窗外闪过的黑影。
【任务——滋——】
“别任务了,”骆焰升站起身,沉声问道,“直接告诉我,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