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压榨副本里露出这种表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形容得不错，感觉像是被副本规则迷惑住了。”乔一栗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凑近姜照，细细打量她的眉眼神态，眼底满是凝重。

轻轻拍拍姜照的脸颊，没有什么反应。

稍微用力捏捏姜照的腮帮子，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奇怪。”乔一栗百思不得其解，“咱们三个明明一直在一起，小照也没有做什么，为什么会忽然陷入这种情况？”

“难道是她感知到了什么我们没有察觉到的异常吗？”路知恒托着下巴，细细打量着姜照，忽然看到姜照嘴唇小幅度、极快速地颤抖了一下，好像是说了什么。

他神情一凛，曲着腿弯下腰，伏低身体凑过去听，奈何周围一直有低声的骚动、脚步声，完全听不到姜照小声嘟囔了什么。

就在两人束手无策之际，一道声音，从姜照外套口袋里传出：“阿照重复说的是‘辞职’两个字。”

副本初期，也不清楚这家公司是否允许员工携带宠物，伦纳不方便露面，只是从口袋里探着头，告诉路知恒、乔一栗线索，又继续道，“阿照的精神状态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我在意识里呼唤她，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话音落下，前方的兔头异形人已经结束了人员清点，正抬手示意剩余人群列队移动，准备带领所有人前往轮岗岗位。

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乔一栗一咬牙，眼底闪过一抹决断，低声冲着姜照说了一句：“抱歉了，小照，事出紧急，只能用这个办法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刚说完，她把握好力气，直接一肘子怼到姜照腹部，确保可以让姜照感知到剧烈的疼痛，又不会真的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噗——”

猝不及防的尖锐疼痛，刺激得姜照瞬间回神，下意识就要痛呼出声，就被一旁早有预判的路知恒眼疾手快捂住嘴。

周围人群已经开始跟着兔头异形人走动，乔一栗、路知恒不敢耽搁，一左一右架住刚刚回神、尚且身形发软、神志恍惚的姜照，趁着人群涌动的间隙，顺势汇入前行的人流之中，低调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嗬——咳咳……”姜照像是溺水之人终于从迫人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猛地大口喘息几下，贪婪地攫取着空气。

她缓了好几秒，才彻底驱散脑海残留的混沌，抬眼看向身边两人，眉眼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不忘颤颤巍巍抬起一只手，虚弱又真诚地对着乔一栗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一栗！救我一命！”

见姜照眼神恢复清明，乔一栗这才松了口气，眉眼间依旧带着后怕：“别贫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刚才无论我们怎么喊你、叫你，你都没反应，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吓死我们了。”

“我也不太清楚，就知道是触发这个副本的隐藏认知规则污染了。”

说到这个，姜照就来气，她愤愤不平地抿起嘴，气呼呼道，“靠，你们知道这个副本有多不要脸吗？就触犯了一下这个所谓的认知污染，直接每分钟扣除我3点理智值！这么一小会儿下来，我的理智值已经跌到88了，得亏你们反应够快把我叫醒了，不然还不知道得跌到什么时候。”

“嘶——这么狠？不愧是高危的A级副本。”路知恒瞬间严肃脸，“麻烦大佬跟我们讲讲，你是怎么不幸触发这个规则的，方便我们以后避免一下。”

姜照整理着有些混乱的思绪，沉吟片刻，如实开口：“我也不清楚怎么触发的，一开始就是在思考你们刚才说的为什么要给员工预留那么久的被辞退时间，后面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什么重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看了两人一眼，无奈道，“你们也知道，人都是这样，越是记不起的东西，就越拼命想去回忆，我总觉得忘记的东西和员工辞退有关系，就开始联想。”

“可想着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就被莫名扭曲蛊惑了，最后满脑子都是‘我想要辞职’的念头，然后就开始触发认知污染，怎么都清醒不过来。”

姜照说话恹恹的，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出现这种情况。

反倒是乔一栗听完这番复盘，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挑眉打趣道：“怪不得你刚才笑得像是中了一个亿那么幸福。”

姜照摆摆手：“夸张了、夸张了，要是真的中一个亿，我能笑得比这个还幸福。”

说完，瞅了瞅乔一栗和路知恒，又若有所思地问道，“对了，你们两个就没有忘记什么的违和感、焦虑感吗？”

“没有吧。”乔路知恒眨眨眼睛，认真在脑海中回想片刻，果断摇头，一脸坦荡，“刚才在脑子里默念十遍辞职，什么感觉都没有。”

乔一栗跟着附和：“加一，我也是。”

两人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姜照无言。

“咱们三个刚才思考同样的问题，只有大佬你触发规则污染了，可能这就是强者的敏感度吧。”路知恒两眼一睁就是捧，冲着垂头丧气的姜照竖起大拇指，“怪不得你是大佬呢。”

姜照坚强地干笑了两声，选择自嘲：“别夸了，别夸了，纯纯是倒霉罢。”

听姜照这么一说，路知恒反而不赞同地摆摆手：“不能这么说！你换个角度想，其他玩家触碰不到的隐藏规则，偏偏被你触发了，这就证明你遗忘的这件事一定很重要，搞不好就是通关关键线索。”

他看向姜照，一挑眉：“这么一想，是不是瞬间不亏了？”

“你说得对。”姜照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一沉吟，有些可惜地说道，“可惜这个违规惩罚有点狠，我没把握在理智值消耗殆尽前想出来忘记的东西是什么，不然现在高低再试试能不能想起来。”

虽然有理智值锁，但是理智值过低带来的精神状态不可控还是有些危险，不到万不得已，姜照不想过多消耗理智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