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沐朗以 “阵前乱命,致三千将士枉死” 为由,命人将沐煌拘拿下狱。狱中阴暗潮湿,蛛网密布,霉味与腐气交织刺鼻。沐煌身着囚服,发髻散乱,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形容枯槁如鬼。见沐朗提灯而来,烛火映着那张清绝却冷冽的脸,宛若索命的修罗,他顿时惊恐嘶吼起来:“沐朗!你敢囚我?我乃朔州军宗主,你这是以下犯上,忤逆宗族!”
沐朗将灯笼置于案上,烛火摇曳,映得他面色冷冽如冰,笑意俨如鬼魅:“以下犯上?你忘了当年如何对我母亲出言不逊,如何在与我父亲对决时剑上淬毒,又如何在祖父汤药中暗下慢性毒药,一日日将他耗死吗?”
每一句话,都如锋利的冰刃,狠狠刺向沐煌。他浑身剧颤,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你…… 你都知道了?不可能!父亲对外只称旧疾缠身……”
“天日昭昭!” 沐朗缓缓抽出腰间短剑,剑身映着囚牢的昏暗,寒光凛冽,直逼人心,“我府殒命之日,我五岁,亲眼看着母亲抱着父亲冰冷的尸身,水米不进,日渐枯槁,终至油尽灯枯。祖父强忍丧子悲痛,只为稳住朔州军军心,却终究没能熬过你的催命毒药,撒手人寰。沐煌,你辱嫂、弑兄、杀父,罪该万死!于公,你阵前乱命,致数千军士枉死;于私,你与我有三条人命的血海深仇。今日,这仇我便与你一一清算了。”
沐煌吓得瘫软在地,连连叩首求饶,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鲜血直流,混着尘土狼狈不堪:“朗儿,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饶我一命!我愿将沐家所有势力都交予你,只求苟活于世,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沐朗眼中毫无波澜,将短剑缓缓入鞘 —— 这人,实配不上他亲自动手。他抬手,令亲卫端上一碗漆黑的毒药,淡淡道:“二叔自行了断吧,也算全了这沐姓最后的体面。我保你全尸,对外只称你愧悔战事失利,自戕谢罪。”
沐煌望着那碗毒药,连连后退,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张口。
沐朗轻笑一声,只挥了挥手。亲卫上前,利落按住沐煌肩头,强行撬开他的牙关,将那碗毒药尽数灌下。片刻后,囚牢内便没了声息,唯余烛火噼啪作响,映着地上渐渐冷却的尸体,平添几分阴森。
沐煌身死,按律应由世子沐朗继承靖王爵位,执掌朔州军。然卫昭在军中深耕数十年,党羽遍布,根基稳固如磐石。他竟联合部分高层将领,以 “未见沐氏世代相传的兵符” 为由,迟迟不肯归服于沐朗,暗地搅弄风云。
沐煌伏诛第三日,儒州军帐中的流言便如北境朔风般席卷开来,引得军中人心浮动,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沐煌并非自戕,乃是被靖王世子擅杀!世子得位不正,根本无资格继承王位!”
“老靖王去后,沐氏兵符已十余年未曾现世。卫指挥使不肯归服,怕是等着兵符现身,名正言顺执掌朔州军呢!”
“当年老靖王一手提拔卫指挥使,视如己出,说不定早将兵符托付于他,本就属意他执掌朔州军!”
细碎的议论顺着帐帘缝隙飘进中军大帐,甘棠按捺不住心头怒火,提剑便要去寻那流言源头。
沐朗伸手拉住他,语声平静:“好意心领。谣言四起,寻之无用。”
左棣亦忧心忡忡,蹙眉问道:“世子可有应对之策?需不需要老夫出面,帮你镇压流言、稳定军心?”
沐朗起身拱手,谢过左棣的好意,温声道:“侄儿已有计策在心,左叔放心便是。”